张万全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几个民兵见状，往前走了几步。
秦放几个也不示弱，立刻挡在秦元前面。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想动手？”张莽握紧了拳头。
“动手又怎样？”一个民兵喊道。
眼看就要打起来，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
“都给我住手！”
秦淮来了。
他背着手，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
“干什么？都想干什么？”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看了一眼张万全，又看了一眼秦元。
“张主任，秦元，你们这是要打架？”
张万全哼了一声：“副书记，你来得正好。你说说，这块地，该不该批给秦元他们？”
秦淮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荀。
“队长，您的脚……”
“没事。”秦荀摆手，“先说正事。”
秦淮点点头，转向张万全：“张主任，这事儿，我听说了。”
“半年前你们申请，确实被驳回了。但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秦元他们农场小队，是新生事物，上面都重视。给他们批地，是为了支持发展。”
“这道理，您应该懂吧？”
张万全愣了愣。
他没想到秦淮会帮秦元说话。
这两人，不是有仇吗？
秦元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秦淮这是在演戏。
表面上是帮他们说话，实际上是别有用心。
至于这用心是什么……
秦元看了一眼秦天。
秦天站在那儿，脸色复杂。
秦元心里有数了。
秦淮这是借题发挥，想给张万全难堪。
原因很简单，上次上山，张万全给的枪炸膛，秦天受了伤。
秦淮这是憋着火，要找张万全算账呢。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借着“支持村庄发展”的名义，站在秦元这边。
这样一来，既打击了张万全，又显得自己大公无私。
好算计。
秦元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张主任，”秦淮继续道，“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但这事儿，得讲道理。”
“农场小队是村里的大事，关系到咱们村未来的发展。”
“您要因为私人恩怨，妨碍村里发展，这传出去，不好听吧？”
张万全被说得脸上挂不住。
“副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妨碍村里发展了？”
“您这不是在妨碍吗？”秦淮反问，“秦元他们干活干得好好的，您带人来闹，这不就是妨碍？”
张万全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看秦淮，又看看秦荀，再看看秦元。
三个人，一条心。
他一个人，斗不过。
“行！”他咬牙道，“你们厉害！我走！”
说完，转身就走。
几个民兵连忙跟上。
等他们走远了，秦淮才转过头，笑着对秦元道：“秦元，你放心，这事儿，我支持你们。”
“农场小队是新生事物，就得支持。”
“谢谢副书记。”秦元淡淡道。
“客气啥。”秦淮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他特意看了秦天一眼，眼神里透着关切。
秦天低下头，没说话。
秦淮又跟秦荀说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秦荀才叹了口气。
“张万全这人……唉。”
秦元扶着他坐下：“队长，您脚还没好，不该来的。”
“不来不行啊。”秦荀摇头，“我不来，你们真打起来咋办？”
“不会的。”秦元道，“我们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秦荀拍拍他的手，“小元，这块地，你们放心用。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谢谢队长。”
送走秦荀，大家继续干活。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秦放凑到秦元身边，小声道：“元哥，副书记今天咋这么好心？”
秦元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秦放挠挠头，“我觉得不对劲。他跟您不是不对付吗？”
“是不对付。”秦元道，“但他今天不是帮我，是在帮他自己。”
“帮他自己？”秦放不解。
秦元没细说，只是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秦天。
秦天正埋头干活，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秦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天。”
秦天抬起头：“元哥。”
“别多想。”秦元道，“该干活干活，该盯梢盯梢。”
秦天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明白。”
张万全虽然走了，但这事儿没完。
第二天，村里就开始有传言了。
“听说了吗？队长和副书记都偏袒秦元，把最好的地批给他了。”
“张主任去理论，还被骂了一顿。”
“以后这村子，怕是秦元说了算了。”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传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秦元给了秦荀好处，才拿到地。
有人说秦淮跟秦元联手，想掌控村子。
还有人说，农场小队就是个幌子，秦元是想占地为王。
村民们没什么文化，听风就是雨。
再加上张万全的人故意煽风点火，很快，村里就议论纷纷。
秦荀听到这些传言，气得直拍桌子。
“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
他让秦小树去查是谁传的，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大家都说“听别人说的”，问“别人”是谁，又都说不清。
秦荀知道，这是张万全搞的鬼。
但他没证据，拿张万全没办法。
这天下午，秦荀拄着棍子，又来了秦元家。
“小元，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他开门见山，“村里现在传言很多，对你很不利。”
秦元点头：“我听说了。”
“你打算怎么办？”
秦元沉默了一会儿，道：“队长，那块地，我不要了。”
秦荀一愣：“什么？”
“我不要了。”秦元重复道，“既然村里有意见，那我就退一步。”
“这地，还是村里的公用地。我们小队，不用了。”
秦荀急了：“不行！这地是我批给你的，手续齐全，凭什么不用？”
“队长，”秦元诚恳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咱们不能因为一块地，闹得村里鸡犬不宁。”
“农场小队要发展，不一定要在村里。”
秦荀皱眉：“不在村里，那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