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风尘仆仆地走进广场,身后还跟着几个去县城的村民。
看见这么多人围观,他愣了愣:“这……怎么开大会了?”
秦守一赶紧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秦荀听完,脸色变了又变,震惊,后怕,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惊喜。
他看向秦元几人开口道。
“秦元,张莽,你们……好样的!”
“咱们秦家村能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是大幸!”
秦淮在旁边冷笑一声:“队长,您可别光顾着表扬。”
“昨天晚上那几个私自上山的,您看怎么处理?”
“还有,这事儿归根结底,也是秦元挑的头吧?不是他私自倒卖药材,别人会学他吗?”
“这事儿要处理不好,可显得我们这些领头的偏心啊!”
秦荀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确实该处理,不过……”
“不过什么?”秦淮打断他,“秦元他们立了功是事实,其他人私自上山也确实是错的。”
“可根源就是秦元倒卖药材在先啊!既然要赏罚分明,就该一码归一码!总不能功过相抵吧?”
“所以我建议,秦元也该受到惩罚,不然大家如何信服?大家说,对不对啊?”
这家伙就是挑明了想方设法要给秦元拉下水,他这么一挑头,支持他的秦三胖等人立马跟着附和。
“是啊,该奖励的奖励了,该惩罚的也得罚啊!”
“对,凭什么就他秦元一个人能赚钱?”
“他要是没错的话,那上山的人也没错啊!”
……
“谁说要相抵了?”秦荀先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别吵,接着瞪了秦淮一眼才说道。
“我是说,这事儿得弄清楚!”
说着,秦荀转身看向那三个村民问:“你们上山,是去采药,想学秦元卖药材?”
“是……”三人小声回答。
秦荀又问:“那你们知道,秦元的药材是怎么卖的吗?”
三人摇头。
秦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昨天晚上我们送人去县城医院,正好碰到了赵老。”
“他在县城办事儿呢,整件事,我都找他弄清楚了!”
“秦元的药材收购方,人家是药材公司的正式员工,有文件、有执照!”
“秦元的药材卖给他,是正规渠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黑市交易!”
“这事儿也是赵老从中撮合的,整件事情都没什么好争论的,我们村也向来鼓励自主创业。”
“毕竟村子的发展靠的是大家,所以,走错路的是你们!”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炸了锅。
“正式员工?那不就是……公家的?”
“赵老给牵线的?怪不得……”
“我就说秦元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现在情况明了啊,人家没投机倒把!”
……
秦淮脸色登时有些难看,整件事都被秦元给糊弄过去了。
看来想弄他是不可能了,不过今天这口气,必须出!
“队长,秦元卖药是正规渠道那就算了。”
“但这几个人私自上山也是违反了村规,该怎么罚,您说个章程。”
秦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确实该罚。”
“不过现在受伤的那个还在县城医院,等他伤好了,一并处理。”
“那不行,”秦淮坚持道,“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等人。现在在场的这几个,就必须处理!”
台下有人附和:“对!该罚!”
“谁都可以私自上山还得了?”
“是啊,昨晚人家秦元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们的,大家伙儿也都熬夜干等着!”
“这种不处罚,谁服气啊?”
“就是!必须罚!”
……
秦荀看了秦淮一眼,心里明白这老小子是想借机整人,尤其可能想整秦元。
可毕竟昨晚救人出风头的是秦元,秦元又跟秦守一关系好,这会儿整他是不现实的。
转移目标,分明是想出气,没人比自己更了解秦淮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规矩确实有。
算了,就这样吧。
于是,秦荀缓缓开口道。
“那好,既然秦副支书坚持,那就按规矩办。”
“私自上山给村子带来重大危险的,按村规第十三条,当受鞭刑,每人二十鞭。”
秦淮嘴角微微翘起:“行!那这事儿就交给我去祠堂执行?”
“行……吧。”秦荀点头,“不过我得在场。”
“那是自然。”
祠堂里,气氛肃杀。
三个私自上山的村民跪在祖宗牌位前,脸色煞白。
秦淮手持藤条,站在他们身后,清了清嗓子:“秦勇,秦大海,秦小花。”
“你们三人,为了一己私利,私自上山采药,险些丧命不说,还给村里带来巨大危险!”
“今日按村规十三条,各打二十鞭,以儆效尤!”
说着,他高高举起藤条,重重落下。
啪!
第一鞭抽在秦勇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秦淮一边抽,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你们以为自己是秦元?他有本事,有门路,那是人家有能耐!”
“你们算什么东西?就敢学他上山?!”
啪!
“秦元能跟老虎打,你们能吗?人家那叫英雄!你们这叫找死!”
啪!
“秦元有赵老牵线,有正规渠道!有人撑腰!”
“你们有吗?你们除了能拖累村里,还能干什么?!”
啪!
“我打你们,是让你们记住,人贵有自知之明!”
“不是什么人都能像秦元那样,什么都行!都厉害!”
……
一鞭接一鞭,打得三人背上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听出来了。
秦淮嘴里骂的是这三个人,可字字句句都在点秦元。
他表面上是夸秦元厉害,实际上每说一句“秦元能”。
下一句就是“你们不能”。
把秦元捧得高高的,同时也把其他人踩得死死的。
最关键的是,秦淮打这三个人时,眼神时不时往秦元身上瞟,那眼神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秦元站在祠堂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和秦淮那指桑骂槐的骂声,心里一片平静。
但他不在乎。
打就打呗,关我屁事,你老小子有能耐,来打我啊。
鞭刑结束后,秦淮把藤条扔给旁边的秦三胖,擦了擦手,转身看向秦荀。
“队长,执行完了。”
秦荀点点头:“让他们去卫生室上药,钱自己出。”
秦淮“嗯”了一声,经过秦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年轻人,别太气盛了,当心爬的高,摔得也惨!”
秦元没看他,只是淡淡道:“副书记说什么?我没听懂。”
秦淮眼神一冷,哼了一声,大步走了。
人群散去,秦元也回了家。
把家里的琐事儿处理了一下后,打算去看看那个女人咋样了。
可刚出门,秦放忽然跑来,告诉他。
“元哥,我刚才看见秦淮……”
“他去了趟卫生室,看了那个你救下来的姑娘,然后脸色就变了,急急忙忙走了。”
“你说……他是不是认识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