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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多少人都无关紧要。
可是时间来不及。
他只能把人带到这里。
沈寻把折叠刀咬在嘴里,双手撑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储罐底部,冷雾是最好的掩护,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从白雀的视觉盲区绕到了储罐的另一侧。
少年抬手,利落刺向白雀。
白雀笑他不自量力,轻松躲避,反手削过来,刀锋扫过沈寻的锁骨下方,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沈寻眼看偷袭不成,借着对方反手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碰到一个金属阀门。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看过的管线图。
切断阀如果完全打开,液氮会倒灌进旁边的排液管,而排液管直通天台下方那台反应釜。
那么,具体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极有可能会爆炸。
沈寻没有犹豫,用校服外套裹住手,用力拧开了切断阀。
液氮从排液管里喷涌而出。
排液管的出口正对着反应釜的顶部,超低温液体顺着管壁灌进去。
而此时,沈寻留下的那堵火墙高温烘烤着反应釜的外壁,内部大量四氢呋喃溶剂和不明化学品。
温度早已逼近沸点。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爆裂。
整栋楼都跟着颤了一下。
白雀脸色变了。
他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可白雀还是想杀了这个男孩,他想看到那个女人痛苦。
为此,他愿意付出代价。
男人语速快了起来,看着藏起来的沈寻,试图让对方出声,找到位置:“你的代号是什么?”
“零。”沈寻藏在冷雾里,声音很轻,回答:“归零。”
他最开始本来想叫热狗,被沈思归打了回来,取了个零,后来,沈衣感觉这个字有歧义,又给他加了个归字。
沈寻藏在冷雾当中,同样试图用对话再拖延一点时间。
他不能让这个白雀出去。
不能让他杀了自已转身去找沈衣。
以白雀的心狠手辣程度,沈衣绝对会死。
“你杀了很多人吧。”白雀寻找着他的位置。
这男孩反应过于敏锐。
他的耐心有点告罄了。
“你应该很喜欢你那个妹妹?”白雀慢慢地道:“但你这种没人性的杀手,竟然也有喜欢的人?那你就不会想想看,其他人也有重要的人吗?”
“喜欢?”沈寻躲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锁骨下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不是的,”少年声音很轻很平,他纠正这个不太准确的定义:“我想,我是爱她的。”
“如你所说,我是个很没有同情心的人。”
他不敬畏生命,手上沾过多少血,从不计数,因为那些数字对他而言毫无重量。
他藐视除却家人之外的所有人。
甚至于,沈寻连自已的生命都不尊重。
受伤也好,死亡也罢,对他来讲,他连最基本的痛苦感受都没有。
“但是从她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妈妈告诉我要保护好妹妹的。”沈寻看着他逐步靠近的动作,轻得如同在自言自语:“我答应了。”
是的。
他当然会保护好她。
给他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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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为了她,学着成为一个好哥哥。
哪怕他并不能明白‘爱’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也会为了她奉献。
这大概是沈寻唯一会表达爱的扭曲方式。
“你果然真不怕死啊。”白雀声音猛地贴近,刀锋穿透冷雾,“打算交代什么遗言吗?”
“不,”
沈寻没有躲,微微仰了仰头,很坦然,甚至笑起来:“我来这里,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先生。”
他反手抓住了白雀,将人拽进白雾当中。
长期的失温,两人动作都是僵硬麻木的。
同归于尽的打法,借助地形,手里现有的所有工具,铺成一条对沈衣来讲绝对安全的路。
只要这个碍事的白雀死了。
沈寻就完全可以确定,沈衣算被堵住也能平安离开。
所以。
他没有什么遗言。
死在这里,是他所愿。
白雀表情一冷,他在冷雾中浑身也是麻木,甚至步子都有点迈不开了。
意识到沈寻想做什么,男人眼看自已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妙,用力挣扎开后,第一时间就选择把这个烦人的小孩割喉。
这一下毫不留情。
沈寻颈间的皮肤被割开了一道血线,身体往后倒去,后背撞上储罐冰冷的弧形外壳,缓缓滑落。
血从少年的颈间流下来,淌过锁骨,汇合在一起。
天台白雾翻涌,将他半掩在茫茫冷雾里。
视野层层叠叠地发黑。
混沌的脑海里,只剩沈衣的名字。
不知道沈衣知道后,会以什么来怀念自已和她的曾经呢?
会想到他给她绑过的头发吗?
会回想他们小时候挤在一起说过的悄悄话吗?
沈衣曾经说过,他是她最好的哥哥。
那么他在她心里,以后也会是最好的那个哥哥吗?
死前的走马灯,让沈寻罕见想起了更早的事。
第一次见面,妈妈对自已说:“家人是需要保护的。你会保护好你的妹妹,对吧?小寻?”
沈寻看着那个比自已矮一个头的小女孩。
他答应了。
说:“好的,妈妈,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那时候沈寻还不懂什么是保护,更不懂什么是爱。
年幼更没有想过,
说出口的话,就是一辈子的事。
涣散的视线里,沈寻无声在心底呢喃。
——妈妈。
——我保护好妹妹了哦。
反应釜第二次爆炸的声音终于响了。
楼下的火墙终于引燃了四氢呋喃蒸气。
罐体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疯狂膨胀的气体,轰然炸开。
大火吞没一切,摇摇欲坠的地方倒塌,同归于尽的结局。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