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克带着嬴宇穿过长城内侧的通道。
那些通道宽阔得能容纳整支军队并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淡绿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如同活物般缓缓呼吸。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扇厚重的闸门，门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偶尔有巡逻的小队从身边经过，朝阿莱克点点头，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嬴宇和他身后的米凯尔。没有人停下来询问，只是多看几眼，然后继续前行。
“这里是七十九号堡垒。”
阿莱克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们小队负责驻守这片区域，一共有三十人。三十个世界级的御灵师和他们的灵娘。”
嬴宇边听着边打量着墙上的那些符文。
阿莱克带着他们穿过几道闸门，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台。
平台悬在长城的外侧，没有围栏，没有防护，脚下就是无尽的虚空。
远处，那道阴影还在缓缓涌动。
嬴宇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那道横亘在宇宙中的巨墙，看着墙外那片沉默的黑暗。
米凯尔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眸同样注视着远方。
嬴宇沉默了片刻。
“你们是靠什么和【阴影】作战的，我没记错的话，【阴影】只能被它所对应的本相杀死吧。”
阿莱克靠在平台的栏杆上，双手撑着边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那可就有得说了。虚空长城是世界母树的造物，只要世界母树不死，它就不会倒塌，还有艾瑞戈亚的天体幻境，每次【阴影】发起的大规模进攻都会被轻易抵挡。我们杀不死它们，但能利用根系符文将它们驱逐，就是墙面上那些符文，每次都能把它们驱逐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
阿莱克耸耸肩，
“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吧。主要还是看【阴影】沾染上了多少根系符文。”
嬴宇点点头，
“这样啊。”
“但最近不一样了。”
阿莱克的声音低了一些，不再是那种轻松的调子，
“来进攻的【阴影】，全都变成了机械造物。没有灵娘，没有御灵师，只有无穷无尽的机器。它们不怕死，不怕驱逐，被打碎了还会有新的涌上来。”
“我们杀得死它们，这一点倒是比那些真正的【阴影】好对付。但问题是，它们太多了。”
“我们收集那些机械造物的残骸，发现它们是某个灵娘【阴影】的造物。”
闻言，嬴宇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他的侧脸，
“那些机械造物的残骸呢？”
阿莱克愣了一下，
“你想看？”
“嗯。”
阿莱克沉默了一秒，然后直起身，
“跟我来。”
他们穿过几道闸门，来到一处封闭的舱室。
舱室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符文，但比之前见到的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焦灼的气息。
舱室中央，堆着一堆残骸。
那些残骸大小不一，大的有十几米长，小的只有拳头大。它们扭曲、断裂、破碎，被随意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用废铁堆成的小山。
嬴宇走过去，站在残骸堆前。
那些金属的表面泛着冷光，切口处有熔化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灵能爆炸后的焦黑。
米凯尔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些破碎的金属，
“御主，这些……”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
嬴宇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块较大的残骸。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闭上眼，灵能顺着指尖流入残骸内部。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念出了一个名字。
“帝朔械。”
阿莱克愣了一下。
“什么？”
嬴宇没有回答。如果他的感觉没有错的话，这些机械正是诞生于【万机之王，无机之神】。
阿莱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你认识这些残骸的制造者？”
嬴宇点点头。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她们来自我的灵娘的【阴影】。”
舱室里安静了一秒。
阿莱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他看看嬴宇，又看看那堆残骸，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你的灵娘的【阴影】？你是说，这些机械造物，是你灵娘的【阴影】制造的？”
嬴宇点了点头。
阿莱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对吧，它们的强度可一点都不低啊，你是从什么时候知晓彼界的。”
嬴宇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月左右吧。”
“那不应该啊，这么短的时间，【阴影】不该这么强才对。”
嬴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阿莱克，
“这些残骸，你们收集了多少？”
阿莱克想了想，
“每个堡垒都有。我们把这些残骸当作研究材料，想从中找到对抗那些机械造物的方法。”
嬴宇沉默了一秒，语气认真，
“把它们全部扔出去。越远越好。”
阿莱克愣住了。
“为什么？这些是我们好不容易收集来的——”
“没有时间了。”
嬴宇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阿莱克耳边炸开，
“万机之王的造物不会死去。就算是变成残骸，它们也依旧会和万机之王保持联系。只要她想，这些残骸随时会再次变成那些强大的战争兵器。”
阿莱克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得请示队长。”
嬴宇没有拦他。
几分钟后，舱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系的战斗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步伐沉稳有力。
她的灵娘跟在身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气质清冷，像是月下凝结的霜。
严诗，七十九号堡垒的负责人。
她站在嬴宇面前，目光扫过那堆残骸，然后落在他身上。
“阿莱克把事情告诉我了。”
她的声音清冽，没有多余的寒暄，
“你说这些残骸还能被激活，有什么依据？”
嬴宇摇了摇头，
“没有依据，这只是我的感觉。”
严诗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点点头，
“好。”
这倒是让嬴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负责人会这么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严诗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说，
“我相信世界母树看人的眼光。”
嬴宇没有再说什么。
“我会通知其他堡垒的负责人。”
她转身，朝舱室外走去，对着门外的手下下令，
“把这些残骸全部扔出去。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