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源市,赵家宅邸。
无我剑·雪衣独坐在训练室的光屏前,莹白的屏幕冷光照亮她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页面,天鹅湖道场积分赛的参赛名单一行行映入眼帘。
当那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入视线时,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嬴宇...”
无我剑陷入沉思,她在想是否是自己错了,她想到了自己和嬴宇缔结契约的时候。
那时候,嬴宇刚刚觉醒了权能,还是未被权能序列表记录的权能。
【帝皇】,这独一无二的名字,仿佛预示着无限的可能。
天生为战而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或许不同。
于是她主动上前,提出了书面契约的邀请。少年愣了片刻,随即露出干净的笑容,用力点头。
但很快,嬴宇便发现自己的权能始终无法激活。
无论尝试何种刺激、何种训练,那权能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而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便诞生了离开,去找下一位御灵师的想法。
她不觉得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
她是无我剑,虽然不是S级灵娘,但在A级灵娘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她的剑心通透,天生便是为了在道场上绽放光华,直到踏足那至高的世界之巅。这是刻在她灵格最深处的渴望。
一个权能可能永远无法觉醒的御灵师,注定走不远。
道场挑战赛是灵娘与御灵师共同的舞台,一方是短板,整个组合的天花板便触手可及。
她不想困在原地。
“我只是想走得更远,我有什么错?”
后来,她找到了赵泰。
赵家的嫡系,觉醒的是最强防御型权能【绝对屏障】。
他或许没有超凡的战术头脑,但那份权能的强度毋庸置疑。赵泰对她的到来欣喜若狂,几乎满足了她的所有要求。
随后,她便向嬴宇提出了解除契约的意见。
嬴宇没怎么犹豫,答应了。在她看来,嬴宇或许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能再道场赛上走的足够远。
可在知道赵泰后,嬴宇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眼神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她对此并不在意。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毫无后顾之忧、全力出剑的御主。”
她这样告诉自己,
“赵泰的【绝对屏障】,能做到。”
她以为选择了正确的路,直到八星擂台道场出道赛。
那个曾经被她认定走不远的男人,站在了擂台的另一端,还有那位站在他身旁的六翼天使。
天使说只需要一击,就真的只是一击。
【自缚天使的诅咒】,即死的技能。
那一刻,擂台的灯光,观众的喧嚣,全都远去。
只剩下死亡之前,嬴宇那双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的眼眸。
那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了。
失败的屈辱如毒藤缠绕心脏。
但更深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和惊悸。
后来,消息陆续传来。
嬴宇的【帝皇】权能早已觉醒,而且强大无比。
他一路连胜,契约了第二位S级灵娘,甚至解决了神陨之地的危机,风光无限。
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每一次看到他的战绩,那位天使的阴影就在心中加深一分。
她开始反复回想解除契约的那一天,回想自己当初的判定。
一个声音在心底低语:如果当初留下,会不会更好。
“不!”
她无数次斩断这念头,
“我只是做出了当时最合理的选择!他的强大,不过是倚仗S级灵娘罢了!”
但真的只是倚仗S级吗?米凯尔很强,但嬴宇眼中掌控一切般的冷静,战场上的精准判断,又岂是单纯依赖灵娘之人所能拥有?
【不动剑心】,已经不再平静。
此刻,看到了嬴宇的名字,雪衣的内心产生了复杂的情绪,恐惧亦或者坚定。
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打败嬴宇的胜利。
否则的话,她心中的阴影吗,或者该叫心魔,只会越来越深。
生为无我之剑,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雪衣?”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雪衣骤然回神,指尖微颤,关闭了光屏。
她转过身,赵泰不知何时已站在训练室门口,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这么晚还在看对手资料?别太累了。”
赵泰走近,目光自然地瞥向已暗下的屏幕,虽然没看到内容,但猜也猜得到,
“是在看天鹅湖的名单吧?”
他走到雪衣身边,手自然地想搭上她的肩膀,雪衣几不可察地微微侧身,避开了。
赵泰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面色不变地收回,但内心却不由得恼怒。
又是这样,不过是一个灵娘,她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的。明明只是一个请求自己契约的婊子!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
“这次的参赛选手有谁值得在意吗。”
雪衣抬眸看他,声音清冷,
“嬴宇。”
明明还有其他有天赋的选手,但不知为何,雪衣只说出了这一个名字。
又是他!
赵泰皱起了眉头。
“御主,我需要一场胜利,针对他的胜利,我需要真正的击败他。”
赵泰一愣,随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上次出道赛,是我大意了,对那个S级天使了解不足。但这段时间,我的【绝对屏障】也有了新的突破。
而且,我详细研究过他的战斗录像。雪衣,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打败他,一雪前耻!”
赵泰的话语斩钉截铁,但雪衣心中却一片冰凉的平静。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需要你的指挥,你只要把握好释放权能的时机就行。”
闻言,赵泰的愤怒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一位灵娘是有多么不信任自己的御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赵家的体量并不大,很难有获得S级灵娘的渠道,而雪衣的强大毋庸置疑,他需要她来打道场赛。
至少,在没有遇到更强大的灵娘之前,赵泰还是得哄着雪衣。
“我知道了,一切都听你的。”
赵泰带上门,离开了,关门的声音很大。
雪衣毫不在意,只是低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
“我没有错,所有的一切在胜负面前,都无关紧要。终有一天,我一定会踏足世界之巅。”
无论心中有何魔障,道场之上,唯有一剑。
那些纷乱的思绪,那些深夜的回响,都必须被斩断。
用胜利,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用嬴宇的败北,来彻底埋葬过去。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训练室,背影挺直如剑,再无丝毫迟疑。
只是那眼底深处,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执念火焰,却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