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此刻,唐三的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为什么?!”
“为什么你屡次针对我们父子俩!”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毁了史莱克学院,毁了蓝电霸王龙家族,毁了我的一切。”
“我父亲与你有什么仇?”
“我又与你有什么怨?”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王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一指点出。
那一指点在唐三眉心。
唐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一条时间线,一条没有王川的时间线。
在那条时间线里……
他的母亲是传说中的十万年魂兽蓝银皇阿银,父亲是昊天斗罗唐昊,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一直暗中守护着他。
他拜玉小刚为师,在史莱克学院结识了一帮生死与共的兄弟。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小舞、宁荣荣、朱竹清……
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成长,在魂师大赛上崭露头角,在海神岛上接受海神九考,在嘉陵关与武魂殿决一死战。
他最终成为了海神,修罗神,唐门门主,拥有了神位,拥有了爱情,拥有了家庭,拥有了一切。
他看到了那个没有王川的未来。
有敬爱的老师。
玉小刚虽然只有两环,却用他的智慧为唐三铺平了道路。
有守护他的父亲。
唐昊虽然满身伤痕,却始终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
唐三看到那些画面,泪流满面。
原来,他本可以拥有那样的人生。
有兄弟,有爱人,有父母,有师长,有荣耀。
兄弟中,戴沐白与他并肩作战,奥斯卡为他制作香肠,马红俊与他喝酒吹牛,小舞与他相知相爱,宁荣荣为他辅助,朱竹清为他殿后。
原来,他本可以有那样的爱情。
小舞,那只十万年柔骨兔,为他献祭,为他化人,为他生儿育女。
现在,小舞在哪里?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画面继续流转。
他看到了两万年后……
斗罗大陆,日月联邦,傲来城。
一个六岁的少年来到傲来城中心区域的传灵塔分塔进行武魂觉醒。
少年觉醒了武魂。
五德凤凰。
混沌色的光辉照亮了整间木屋。
唐三看懂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不是王川毁了他的人生。
而是他本就应该拥有那个人生!
是王川的到来改变了历史!
而王川的到来……
源于他两万年后的敌对。
两万年中,他在神界操纵命运,为子孙铺路,为唐门铺路,为史莱克铺路。
但那个少年,不甘被他摆布……
因此穿越时空,回到了这个时代。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唐三惨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啊。”
声音沙哑,带着释然,带着苦涩,也带着悔恨。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失去那条时间线中的一切。
因为他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操纵他人命运的存在。
他想要操纵王川的命运……
那王川便来毁掉他的命运。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王川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看着唐三,目光平静如水。
“你知道了。”
唐三点了点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停了,落叶停在空中。
他看到了那条没有王川的时间线,也看到了那个时间线中的自己。
那个自己是英雄!
是救世主!
是神王!
但他也看到了那个自己。
两个自己……
一个是棋子,一个是棋手。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个。
唐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此刻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王川,谢谢你。”
唐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谢谢你让我看到真相。”
王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混沌之光迸发,将唐三笼罩其中。
唐三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想起了父亲最后的背影,想起了老师离开时的佝偻,想起了那条时间线中美好的未来。
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光点飘散,随风而去……
消失在天地间。
此刻王川负手而立,站在荒山上,望着那些飘散的光点。
远处,落日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收回了目光,望向了未来,那目光穿透了时空壁垒,穿透了岁月长河,落向遥远的未来。
王川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