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坐在屋里,手里拿了一大把的筹算签子,正在计算着秦家镇每日的盈余。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家伙两只小眼睛兴奋得烁烁放光!
“老天爷!没想到秦家镇如此富庶,就算是个县城也比不上啊。”
“那李阳真是够能装的,身上还穿着粗布衣,明明是个地方上的豪强,却故意装穷!”
“你们问过了没有?李阳在镇上收多高的税?”
有护卫赶忙上前,说道:“按您的吩咐,我们都是乔装改扮后,分散到各家铺子问的。”
“所有店铺都是统一口径,李阳收的是百分取三,所有行业皆是如此。”
“什么?绝无可能!”
钱福眼珠子都瞪圆了,被这个低到令人发指的数字完全震惊。
“百分取三?这不是放着金山银山要饭吃吗?看李阳一脸的精明相,怎会干出如此蠢事?”
护卫赶忙说道:“您有所不知,李阳是为了聚拢人气,才把这税定得如此之低。”
“别看税钱少,可架不住商户多,每天也不少捞的。”
钱福冷笑道:“原来如此,只可惜咱们在这最多待一个月,不然光这处金山就吃饱了。”
“吩咐下去,从这月开始,所有店铺皆要上交两成利润,就说…给王爷贺寿!”
“要是较起真来,此处皆是王家封地,他们拿点孝心又怎么了?立刻贴出榜文去!”
那些护卫不敢怠慢,赶忙写了榜文四处张贴。镇上立刻就传遍了。
“老天爷,怎么一下子涨了这么多?百分取三改为两成纯利。让不让人活啦?”
“唉,以前是李亭长仁义,如今换了个王府管家,自然是想捞一笔就跑,哪顾咱的死活啊?”
商铺的掌柜东家正在议论纷纷,就看到一帮莒国人招摇过市,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每到一家店铺,立刻便要掌柜交出账簿,根据售卖额度缴纳税款。
商家稍有异议,便拳打脚踢,然后抢了钱财便扬长而去。
“完了…好好的镇子,怕是要毁于一旦。咱们不能在这等死,赶紧去找老会长商量对策吧。”
这帮商户没了办法,一起跑到老会长家里,七嘴八舌地哭诉一番。
老会长说道:“求我也没用,方才我去过秦府,早就把此事说了。”
“李亭长说的很明白,让咱们把钱该交就交上,千万不可和对方硬着来。”
“还说没了商户的进项,他乡勇也养不起了,很快就要把队伍解散,回乡务农了。”
商户们一听,全都是面如土色,心中再没有半点的指望。
“老会长,李亭长他英明神武,难道就被一个小小的管家拿捏住了吗?”
“好不容易有了今时今日的局面,总不能功亏一篑吧?不如咱再去劝劝。”
老会长缓缓摇头,眼神中却有着一丝笃定。
“各位,李亭长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笑眯眯的。不像是没办法的样子。”
“咱都知道,人家那可是盖世的英雄,不知灭了多少强敌贼寇,怎会连一个管家都应付不了?”
“依我说,这后生有主意的很,只是不方便告诉咱,静观其变吧。”
听到这话,商户们心中虽有忐忑,可多少也有了点底。
当即告辞回去,按照当月两成的利润,把收取的钱款全都交了。
这可是个数万人的大镇,不光是县里的买卖铺户,就连邻县不少商家也都闻名而来。
不但是在屏山县,即便在整个郡,也都是商业的集散地。
这一下子收取了当月两成纯利,铜钱碎银堆积如山,摆得满院子都是。
钱福这张嘴都乐得合不拢,双手捧着大肚子,在院子里这些木箱中穿来穿去,真是喜不自胜!
“哈哈!这回算是发了笔横财!”
“王爷下月寿诞,把这钱拿出三成上缴王府,剩下的钱咱们就分了。”
“记住,账册上要做得天衣无缝,万万不能让王爷看出纰漏来。”
钱福这些护卫都是心腹,像是这种事情干过多次,早就形成了默契。
这帮人做账的做账、点钱的点钱,就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喊话。
“钱管家,人在不?小人李阳特来告辞。”
听到是李阳前来,钱福把手一挥,示意外面把人放进来。
就看到李阳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
一个身材丰饶,走起路来波涛汹涌,胸口一颤一颤的,手里提着个大食盒。
另一个生得貌似天仙,身上却穿得丫鬟服饰,把钱福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甚至生出了几分恨意!
没想到李阳区区一个乡下土豪,居然收罗了这么多的美人。
从打扮上来判断,只怕一个是厨娘,另一个是丫鬟,可这二人却长得这般美丽,越想越是恨得牙痒痒。
“李阳,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为何还要告辞?这是要闹哪出?”钱福问道
李阳淡淡一笑:“管家有所不知,我本来是李家村的,住的那个宅子也不是我的。”
“我手下数百乡勇,光每个月的饷钱就头疼得很,月月往里倒贴,其实早就想回家务农了。”
“今日告辞,那些乡勇也都不干了,特来辞行。”
钱福可不是个傻子,一听这话就急了眼!
“胡闹!秦家镇数万人口,买卖铺户邻里,像是这种繁华之地,怎能没人驻守?”
“你拍拍屁股一走,只怕各路强匪便会闻风而至,你身为地方亭长担待得起吗?”
李阳笑着说道:“此话说的是,所以这亭长我也不干了,刚刚跟铁玄辞了差事。”
“乡勇也走的差不多了,管家大人晚上睡觉时,可得多睁只眼,县里土匪可不老少!”
“这是今日的饭食,这可是最后一顿了,且吃且珍惜呀!”
说完,用手示意柳如烟放下食盒,转身便要离去。
钱福慌忙上前拦住,急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这哪行!我身边才几十个人,那些莒国人还要上山采蜜,如何守得住镇子?”
“你可以走,愿去哪就去哪,可是乡勇必须留下,否则就是抗命不从,就是哗变!”
李阳叹了口气,说道:“既然管家开了口,那让乡勇留下也就是了。”
“可有一样,这帮人大多都是山民,其中绝大部分还是边关的索隆人,性情粗蛮得很!”
“今天正是发饷的日子,按规矩,一发便是一年的,少一文钱便要喊打喊杀。”
“钱管家,你可得掂量着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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