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在山洞里忙活了整整一夜,把数套回回砲的木质构件切割完毕。
虽只是个雏形,还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但基本功能依然具备。
王大胆选了最强壮的索隆人和乡勇,两三个人扛着一块构件,从山洞里搬了出去。
等出了洞口,在朝阳的映照下,铁力木花纹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厚重的底座、象腿般的承重立柱、粗长的抛射长杆、件件都是坚硬扎实的精料。
李阳看着图纸,指挥着众人进行现场组装。
因为时间紧迫,又缺乏工具,没有办法雕琢繁琐的榫卯结构,只能来个土法上马。
“嗨!”
“砰——砰——”
索隆人抡起大锤,将一根根立柱嵌入底座的深槽,横梁横插其间牢牢支撑。
随后把浸过桐油的老山藤、坚韧的熟牛皮绳拿来。
众人攥紧绳头死命勒紧,一圈圈缠绕在木料拼接的节点处,再拿起木楔砰砰砸实。
抛射杆居中穿入粗木轴,架在立柱之上,简单的杠杆结构快速成型,各个大件严丝合缝扣合在一起。
没有榫卯,却靠着藤绳捆绑、木楔固定,将整套器械锁得纹丝不动,足以承受发射时的巨大力道。
拼凑起来足有三米多高,整套木质大件重达五六百斤,沉得惊人。
李阳心中颇为欣慰,知道这都是铁力木材质坚硬,加工的时候公差小,方才如此顺利。
“大舅哥,你带几个人,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大块的磐石,找几块大的搬过来。”
“刘二牛,你带几个擅长编篓的,在附近砍粗山藤子编成大网,越结实越好!”
没过多长时间,一张粗山藤编就的大网做好,海兰察也带着人,搬来数块几百斤重的磐石,
李阳命人把磐石装入粗山藤编织的大网,牢牢系在抛射杆的短臂一端,充当配重压秤。
又有人将山藤绑在短臂上,做了十几条的拉索。
众人憋足力气,硬生生将长臂拽至底端,咔哒一声用卡扣固定住。
李阳选了块十斤重的光滑石头,放在杆顶的承弹藤子皮兜里。
等一切准备妥当,十几个最强壮的汉子上前,抓住抛射杆上的粗藤,齐声喊着号子往后拉。
“松卡扣!”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王大胆猛挥木槌,将锁死的木楔砸飞!
“轰!”
随着一声巨响,杆尾的巨石猛烈下坠,巨大的自重力道借着杠杆,瞬间爆发开来!
抛射杆长臂猛地向上狂扬,带着破空的锐响,皮兜里的石弹呼啸着被甩出。
“嗖——!”
十几斤重的石弹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划破长空,朝着远处疾飞而去!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瞅着,却看到这石弹飞出视野,根本就不知道打出去多远。
“轰!”
石弹重重砸在百十个大步开外,地面尘土轰然炸开,碎石四处飞溅!
坚硬的石地被砸出个深坑,周遭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声音回荡在山谷,当真是声若霹雳!
李阳带着人一溜小跑,很快赶到了石弹落地的位置。
当看到效果之后,在场乡勇和索隆人个个目瞪口呆。
秦勇惊愕的说道:“我在军中就是做砲长的,见过梢车和砲车,可根本打不了这么远啊。”
“出去的也都是散花弹,大概鸭蛋大小,破不了重甲,也就是杀伤些散兵而已。”
“你这回回砲只需连续几发,石墙都能给砸开呀!”
“若是血肉之躯中了,怕是难有全尸!”
李阳也是心花怒放,看到那块十多斤重的砲石几乎碎成粉末,把石壁砸了个深坑。
以此推断,这玩意不光是能破盾牌阵仗,诸如攻城防御器械也是一击即碎。
只可惜时间仓促,无法测试精度如何,这都需要回去慢慢调试才行。
李阳笑着说道:“这是土法上马,用山藤和木楔暂时固定,打几发就散架了。”
“咱赶紧赶回镇子,让牛力打造些固件,再好好调整测试射击诸元,以备大战之用。”
在场的人一头雾水,也听不懂李阳说的专业军事词汇。
可即便这样,心里却都有了底!
早就听说,几伙贼人纠结在一起,由朱家庄倾尽财力人力,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在极短的时间内,李阳就能想到应对之策,跟着这样的带头人,那绝对是稳了!
李阳意犹未尽,又冲着山林打了两发石弹,来测试抛射距离和力道。
基本可以确定,在远则一百五十个大步,近则百步之内,都有着相当的杀伤力。
有发石弹打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竟然把树干打了个大缺口,整株大树轰然倒塌。
看到这恐怖的威力,连李阳心里都有点惊讶。
看来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估量,在没有火药的大夏朝,即便是小型的回回砲,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把所有构件都搬出来,咱们人多,每次搬运三至五人一组,半炷香时辰就要换人。”
“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走,路上不要停歇,一口气搬回镇子去!”
乡勇和索隆人都回了洞,把所有的木质构件全都搬了出来,用山藤绑结实,做好了背扛的挽扣。
正在忙活着,就看乌娜和卓琳快步从林中走出,一个扛了头青羊,另一个扛着头狍子。
这二人都是自幼生长在山林,箭法气力远胜寻常男子,打这两头猎物不费吹灰之力。
李扒皮兴致勃勃地上前,很快将肉切割完毕,用大铁锅熬起汤来。
不多时,肉汤热气腾腾的熬好,众人就着馕馍饱饱的吃了一顿。
李阳甩掉外袍,选了最沉重的立柱,和海兰察一人一根扛在肩上,甩开大步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虽然遇到小股的兽群袭扰,可在数百猎手的威慑下,全都是轻松解决。
扛着重物走山路,脚下难免缓慢,即便是轮流搬扛,人人也都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可大家伙都知道,大战在即,生怕秦家镇出什么事情。
一个个归心似箭,脚下加紧。
从清晨走到晌午,又从晌午走到黑夜,终于在接近子时抵达了镇口。
“开门!”
“李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