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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转过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他在等。
等那个截杀成功的好消息传回大东山。
只要消息一到,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同一时间。
大东山东面。
几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这里地形崎岖,树木繁茂。
外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范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地画着地形图。
四顾剑盘腿坐在不远处。
一把破旧的铁剑平放在膝盖上。
影子一身黑衣,安静地站在树下。
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范闲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明天就是大东山立储的日子。”
“庆帝把几万大军都压在了山脚下。”
“从山脚到山顶,全是红甲骑士和禁军。”
“这老狐狸,摆明了是想拿大东山做局。”
四顾剑睁开眼睛。
伸手抠了抠鼻孔,一脸不屑。
“几万大军又怎样。”
“只要能杀庆帝,我一个人一把剑就能杀上去。”
“那些虾兵蟹将,挡不住我的剑。”
范闲瞥了他一眼。
“你别逞强。”
“庆帝隐藏得比谁都深。”
“他敢把你们都引到大东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明天绝不能硬拼。”
“得按计划来。”
影子往前走了一步。
“陈院长那边怎么说?”
范闲看了一眼影子。
“鉴查院已经被庆帝盯死了。”
“陈萍萍现在不方便插手,他得留在京都稳住局势。”
“这次只能靠我们自己。”
范闲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
“李长生在北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连苦荷都被他强行提拔到了大宗师之上。”
“这股力量连庆帝都怕了。”
“如果不趁着庆帝现在分心,明天的大典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四顾剑听到李长生的名字,眼神亮了一下。
“李长生那小子的剑法,我真想领教领教。”
“能引动天地异象,这武功已经邪了门了。”
范闲笑了笑。
“等你能活过明天再说吧。”
“三皇子这几天一直在派人去北面。”
“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在李长生回京的路上设伏。”
“有神庙使者参与,李长生这一路肯定不太平。”
“不过这正好帮我们牵制了神庙的注意力。”
“庆帝现在手里没有神庙使者可以用。”
“大东山上,他只能靠自己。”
影子站在树下,接了一句。
“长公主那边,最近也没有动静。”
范闲点点头。
“李云睿那疯女人,心思都在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不回来,她绝不会轻举妄动。”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京都那边少了她捣乱,陈萍萍的压力会小很多。”
说到正事,范闲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大东山的布防图。
这是他花了很大代价,动用了鉴查院的暗线才弄到手的。
范闲将羊皮卷平铺在大石头上。
“看这里。”
“从山脚到山顶,一共设了九道关卡。”
“前五道是普通的禁军。”
“后四道全是皇宫里的九品高手,足足有上百人。”
“四顾剑,你虽然是大宗师,但也不能大意。”
“一旦被他们结阵缠住,庆帝随时可能跑路。”
四顾剑冷哼一声。
“九品高手在我眼里,和普通禁军没什么区别。”
“一剑的事。”
范闲懒得和他争辩。
大宗师确实有这个底气。
但庆帝本人也是大宗师,而且还是最强的那一个。
这才是范闲最担心的地方。
庆帝隐忍了这么多年,连大宗师都能骗过。
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也不知道他会掏出什么底牌。
“明天动手的时间,定在正午。”
“那时候阳光最烈。”
“庆帝走到半山腰的祭台前,肯定会停下来祭天。”
“这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范闲指了指羊皮卷上的一个红圈。
“就在这个位置。”
“四顾剑,你直接拔剑。”
“不用管其他人,直取庆帝。”
“不管能不能杀掉他,一定要逼他出手。”
“只要他亮了底牌,我们后续的计划就好办了。”
四顾剑将铁剑重新放回膝盖上。
“行。”
“明天正午,我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剑法。”
“憋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范闲转头看向影子。
“你的位置最关键。”
“庆帝身边肯定藏着影子护卫。”
“你不能急着出手。”
“必须等到庆帝落单,或者受伤的时候。”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失手,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大东山上。”
影子抬起头。
面罩下的双眼平静如水。
“我知道。”
安排完计划,范闲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羊皮卷收回怀里。
明天这一战,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败了,全军覆没。
胜了,就能终结庆帝的统治。
范闲走到山谷的边缘。
他看向大东山的方向。
巨大的山体在夜色中矗立着,死气沉沉。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一股寒意。
范闲回头看了一眼四顾剑和影子。
大家依旧安静地待在原地。
范闲跟着他们一起,继续谋划着明天动手的细节。
北齐边境向南。
一条宽阔的峡谷官道上。
一长串马车正在缓慢前行。
这是李长生返回南庆的车队。
青鸟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
南宫仆射抱着刀,坐在车厢外。
车厢内,李长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大公主、海棠朵朵和沈婉儿坐在对面。
沈婉儿时不时抬起头,偷看一眼李长生。
大公主则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海棠朵朵手里把玩着两把短斧,百无聊赖。
“这路越走越偏了。”
海棠朵朵忽然开口说了句。
大公主放下窗帘,看向海棠朵朵。
“这里是南庆和北齐的交界地带。”
“出了这条峡谷,就是南庆的地界。”
“平时就很少有人走。”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
前方探路的青鸟猛地一勒缰绳。
马匹受惊,高高扬起前蹄。
青鸟反手握住长枪,目光看向四周的山坡。
“公子,有埋伏!”
青鸟大声喊道。
马车猛地停住。
车厢里的几人身子往前一倾。
李长生睁开眼睛,顺着车窗向外看去。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足足有几千人。
全都是身穿黑衣,手持长刀的杀手。
这还不算完。
在这些杀手身后,一排排沉重的铁家伙被推了出来。
那是南庆军方特有的红衣火炮。
还有一架架巨大的机关弩车。
粗壮的弩箭闪着寒光,箭尖直指峡谷底部的马车。
炮口也全部调整好了角度。
看到这一幕,南宫仆射直接拔出了长刀。
青鸟握紧长枪,挡在马车最前面。
车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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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脸色瞬间白了。
她认出了那些火炮和弩车。
“这是南庆军中的重器。”
“平时都锁在军械库里。”
“没有皇子级别的手令,根本调不出来!”
大公主声音有些发抖。
沈婉儿直接吓坏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坐垫。
眼圈泛红,身子直往角落里缩。
海棠朵朵提着短斧跳下马车。
她抬头扫视了一圈山坡。
“几千名杀手。”
“几十门红衣火炮,上百架机关弩车。”
“这是把整个峡谷给堵死了。”
海棠朵朵开口说道。
虽然她实力很强。
但在这种地形下,面对如此密集的火炮和弩箭。
一旦齐射,就算是九品上的高手,也得被轰成渣。
“我们逃不掉了。”
大公主跟着下了马车,看着两侧山坡,眼中满是绝望。
这种阵仗,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公子,你们先走。”
“我和青鸟留下来挡住他们!”
南宫仆射握着刀,大声喊道。
青鸟也点了点头。
“公子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婉儿在车里听到这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大家都觉得今天死定了。
就在这时。
李长生慢悠悠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车辕上,伸了个懒腰。
完全没有把漫山遍野的杀手和火炮放在眼里。
“走什么?”
李长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开口。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行。”
“总得打个招呼再走。”
海棠朵朵转头看着他。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火炮一响,咱们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李长生笑了笑。
他从车辕上一跃而下。
缓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山坡上。
领头的黑衣杀手拔出长刀。
刀尖直指李长生。
“三皇子有令!”
“李长生的人头,赏黄金万两!”
“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准备放炮!”
随着他一声令下。
几十门红衣火炮的引信被点燃。
刺啦作响。
大公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婉儿捂住耳朵。
就在引信即将烧完的那一刻。
李长生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体内大黄庭真气瞬间疯狂运转。
磅礴的真气顺着他的经脉狂涌而出。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炸开。
吹得青鸟和南宫仆射的衣服猎猎作响。
“开。”
李长生口中吐出一个字。
他右手并作剑指。
朝着正前方的山坡,猛地一划。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白光,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气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一道几十丈长的巨大气刃。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接撞向了对面的山坡。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峡谷都在剧烈晃动。
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剑气所过之处。
那些刚刚点燃引信的火炮,瞬间被切成碎铁。
巨大的机关弩车,连同操控它们的人,直接被轰成了粉末。
整个山头硬生生被削平了一层。
尘土散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平地。
刚刚还布置着几十门火炮和上百架弩车的阵地,此刻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满地的碎铁和深坑。
死一般的寂静。
山坡上剩下的几千名杀手,全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
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这还是人吗?
一击,把山头给夷平了!
火炮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杀手们感到恐惧。
很多人甚至开始往后退。
大公主睁开眼睛。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李长生的背影。
青鸟和南宫仆射也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自家的公子,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海棠朵朵更是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短斧差点掉在地上。
她知道李长生厉害。
在北齐的时候,连苦荷都受过他的恩惠。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长生这一出手,直接把一座山头给抹平了。
这真气量,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跑!快跑!”
山坡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几个杀手转头就想逃。
领头的杀手回过神来。
他挥起长刀,一刀砍翻了逃跑的人。
“不许退!”
“他刚刚那一招肯定耗尽了真气!”
“现在就是个废人!”
“三皇子有令,退后者死!”
“兄弟们,杀了他,万两黄金就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加上退后也是死。
剩下的数千名杀手红了眼。
他们鼓足勇气,举起手里的武器。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几千人如同蝗虫一般,从四周的山坡上狂奔而下。
直冲李长生而来。
海棠朵朵见状,立马提着斧头准备上前帮忙。
“人太多了,我们一起上!”
她大声喊道。
李长生却没有回头。
他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根枯树枝。
在手里掂了掂。
“不用。”
“你们看着就行。”
几千名杀手已经冲到了近前。
最前面的人,手里的长刀已经劈向了李长生的面门。
李长生抬起头。
他握着那根枯树枝。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真气,瞬间注入树枝之中。
接着,他手腕一转。
拿着树枝,对着冲过来的人群,横着扫了一圈。
没有华丽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但随着这一挥。
一圈环形的半透明剑气,以他为圆心,向着四周猛地扩散出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
瞬间就划过了周围几十丈的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杀手。
身体突然僵在原地。
紧接着。
他们手里举着的长刀断成两截。
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
噗通!噗通!
像割麦子一样。
前面的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剑气去势不减。
直接穿透了人群,横扫了整个峡谷。
剩下的几千名杀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这股无形的剑气拦腰斩断,或者震碎了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