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国虽然在气头上,但对老爹那是骨子里的敬畏,立马剎住车。
站在原地喘粗气,眼珠子还是红的。
“爸,你听听老二说的这是人话吗”
李庆国委屈得不行。
“那个姓林的小子才多大看了一眼就能断定我不行这不是扯淡吗”
“扯淡”
李老爷子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刚消下去的淤青。
“刚才那一盆黑血,我也看了一下。
那枚弹片在老子胸口里藏了三十年,省里的大医院拍片子都拍不出来。”
“人家小林大夫呢连脉都没號,隔著衣服看一眼就知道了。”
“还不用开刀,几根针就把老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老爷子盯著大儿子,语气沉重。
“这样的高人,你觉得他会閒著没事,拿这种事儿跟你开玩笑”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李庆国头上。
那股子怒火,瞬间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还有一丝……恐惧。
是啊。
那林墨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既然能一眼看穿老爷子体內的弹片,那看穿自己身体里的毛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李庆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爸……你的意思是……我真不行”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子绝望。
他虽然嘴上说工作忙,可心里比谁都想要个孩子啊!
每次看到別人家抱著大胖小子,他眼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差,所以没有怀上。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有问题。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个机会。”
李老爷子嘆了口气,看著大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卫国,小林大夫还说啥了这病……能治吗”
这时候,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卫国身上。
李庆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弟弟,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李卫国也不敢卖关子了,赶紧点头。
“能!林大夫说了,虽然不好治,但他能治!”
“真的!”
李庆国猛地抓住李卫国的胳膊,开始摇晃起来。
“千……千真万確!”李卫国连忙点头。
李卫国感觉自己要被大哥给摇吐了。
“大哥,快,別摇了,我要吐了。”
李庆国赶忙鬆开手,退后了几步,有些不好意思。
李卫国挣脱大哥的束缚后,把林墨临走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让你抽空去趟大岭屯,带上好酒。只要你去,这事儿就有门!”
“呼……”
李庆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床沿上。
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去!必须去!”
李庆国咬著牙,拳头捏得嘎嘣响。
“只要能让我有个后,別说带好酒,就是让我给他磕三个响头,我也认了!”
他转头看向老爷子:“爸,我现在就去准备!
明天……不,我现在就开车去追他!”
“胡闹!”
李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现在天都快黑了,你急个什么劲”
“再说了,求人办事,就得有个求人的样。”
“你空著手去还是带两瓶供销社的二锅头去”
李庆国愣住了:“那……那带啥”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目光深邃。
“把我书房里那两瓶存了二十年的赖茅拿出来。”
“还有,去友谊商店,把你妈留下的那几匹真丝料子,还有把重要的物资都带上。”
“既然是神医,咱们就得拿出最高的规格。”
“这不仅是求医,更是结善缘。”
李庆国听得直咋舌。
那两瓶赖茅,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平时连闻都不让人闻一下。
这次为了自己的事,老爷子是真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爸……这太贵重了吧”
“贵重个屁!”老爷子眼一瞪,“跟你有个后比起来,这点东西算个球!”
“记住,到了大岭屯,把你的官架子给我收起来!”
“在小林大夫面前,你就是个求医的病人,听明白没”
“明白了!”李庆国重重地点头。
这一刻,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李庆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延续香火,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
……
与此同时。
大岭屯,知青点。
林墨並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话,已经在省城的李家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这会儿刚回到宿舍,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墨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建军扑了过来,满脸的兴奋。
“咋了这么高兴,捡著钱了”林墨笑著把大衣掛在墙上。
“比捡钱还高兴!”
王建军指著外面的院子。
“刚才黑熊的物资都都给归置好了。
那水泥,那红砖,全是好货!”
“对了,他现在还在你正在修缮的房子那边,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还有就是方怡那丫头刚才来找你好几趟了。
说是准备给你做了双棉鞋,看你在不在,好询问你的码数。”
林墨心里一暖。
这丫头,倒是贴心。
“行,我知道了,我等下去一趟。”
林墨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王建军。
“拿去分了。”
“得嘞!”王建军乐顛顛地跑了。
林墨关上门,把喧囂隔绝在门外。
他坐在炕沿上,意念一动,看向那一亩灵田。
那一亩灵田里,黑土油亮,散发著勃勃生机。
之前种下的那些普通蔬菜,已经长得鬱鬱葱葱,眼瞅著就能吃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林墨走到灵田的最中心。
那里,有他刚埋下去的几颗种子。
那是从仁心堂淘换来的野山参籽,还有那两株从野猪窝里挖出来的百年老参。
在十倍时间流速和灵泉水的滋润下。
那几颗参籽,竟然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而那两株百年老参,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有些乾瘪的参体,此刻变得晶莹剔透,参须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土壤里舒展。
顶端的红果子,红得像血。
“这要是再长个十天半个月……”
林墨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怕是要变成千年灵参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大夫!林大夫在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听著挺急。
林墨退出空间,眉头微皱。
这大晚上的,又是谁
他推开门。
只见徐老山领著一个穿著破棉袄、满脸风霜的汉子站在门口。
那汉子一见林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神医!求求你救救俺家闺女吧!”
林墨一愣。
还没等他说话,徐老山嘆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
“小林,这是隔壁靠山屯的。
听说咱们这齣了神医,连夜跑过来的。”
“他闺女……撞客了。”
撞客
那是东北土话,意思就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