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风云再起。
自从准提圣人被十二祖巫联手镇压,巫族的威势便如日中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洪荒万灵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轻易触其锋芒。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散修准圣,也不得不定期向巫族供奉天材地宝,以求得一片安宁的修行之地。
至于那些刚刚诞生灵智,自称为妖的新生族群,虽数量庞大,却如一盘散沙,无人统领。
他们与巫族的零星冲突,不过是小打小闹,最终往往沦为巫族果腹的食物,境遇凄惨。
西方大地,更是愁云惨淡。
准提圣人重伤未愈,尚在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中疗养。
失去了圣人的庇护,广袤的西方成了巫族肆无忌惮的狩猎场。
怨气冲霄,哀嚎遍野,无数生灵在巫族的铁蹄下化为血食。
幸有接引尚在,他虽未成圣,却也道法高深,以一己之力,将自身的大千梦境世界展开,庇护了西方近八成的生灵。
这些幸存者在他的梦境世界中休养生息,日夜期盼着师弟准提的归来。
在他们心中,圣人虽败过一次,但那毕竟是十二祖巫齐聚,催动了盘古真身。
只要祖巫不齐,归来的准提圣人,随意便可镇压其中任何一位。
纵使是鱼死网破,也胜过如今这般任人宰割的屈辱。
他们坚信,待圣人归来之日,便是西方重见光明之时。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东海的深处,一座被大阵笼罩的仙岛之上。
三清、女娲、伏羲、冥河、鲲鹏等一众洪荒顶尖的大神通者,经过漫长的商议,终于达成了共识。
“祖巫催动盘古真身,消耗定然巨大,此刻必然重伤在身,闭关不出。”
“正是吾等反攻的良机!”
伴随着决议的敲定,万族联军士气高涨。
三清等人不再犹豫,率领着这支汇聚了洪荒万族精锐的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东海,向着洪荒大陆进发。
他们的目标,直指不周山,巫族的心脏之地。
就在这支庞大的联军消失在海天之际后,一处虚空微微波动,敖舒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秀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主人让她在此监视三清、女娲等人的动向,可眼下,他们竟倾巢而出,一副要与巫族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背后究竟有何图谋?
敖舒犹豫了片刻,此事重大,远非她所能揣测。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洪荒星空疾驰而去,必须尽快将此消息告知主人。
洪荒大陆,战火重燃。
万族联军如同一股洪流,席卷大地。
众多准圣大能各领一军,从四面八方朝着不周山合围而去。
沿途之中,他们偶遇了那些正与巫族艰难对抗的新生妖族。
没有丝毫犹豫,万族联军顺势下场,与这些新生妖族合兵一处,共同攻伐巫族。
见到如此强大的援军,新生妖族们欣喜若狂,士气大振,汇入联军的洪流之中,一同杀向不周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大军临近不周山脉,战事愈发激烈之时,不少带队的准圣大能,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具三尸化身主持战局。
他们的真身,则化作流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另一个方向——东西方交界处的万寿山五庄观,疾驰而去。
这微妙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同为准圣的三清与鲲鹏。
元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不屑。
“哼,一群鼠辈!”
“言称共伐巫族,领悟成圣机缘,实则心心念念的,还是红云那道鸿蒙紫气!”
通天亦是目光一闪,随即洒脱一笑。
“既然他们都去了,我们若是不去,岂不错过了这场好戏?”
太清老子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鲲鹏知晓,这么多人,全去五庄观,他一人又能如何?
当即,三清与鲲鹏有样学样,同样留下了三尸化身在不周山战场,真身则悄然离去,追向了万寿山。
女娲见状,心中亦是微动,似乎也想参与其中。
“小妹。”
伏羲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眼中带着一丝劝诫。
“你已身怀鸿蒙紫气,何必再去干涉这般因果纠缠的热闹。”
“更何况……”
伏羲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谓的与巫族大战,身陷危机便能领悟成圣之法,未免太过坎坷,也未必适合你。”
女娲闻言,陷入了沉思。
她喃喃自语道,“可鲲鹏师弟所言,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我等乃天定圣人,若不置身于生死危机之中,又岂能勘破那最后一层壁障,领悟成圣之法?”
“非也。”
伏羲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小妹,你修的是造化大道,你的道,在于创造与生机,而非毁灭与争斗。”
“成圣之机,或许正在于感悟天地万物,体察世间造化,怎会是在战场厮杀之中?”
伏羲的话,如同一道清泉,瞬间点醒了女娲。
她回想起昔日游历洪荒之时,脚踏大地,亲近万物,那种修为的精进速度,远胜于闭关苦修。
或许,兄长说的是对的。
她的道,不在于争,而在于悟。
“兄长所言极是。”
女娲点了点头,彻底打消了前往万寿山的念头。
她也留下了一具三尸化身,真身则飘然远去,选择在洪荒大地上继续游历,感悟那无处不在的世间造化。
反观伏羲,在劝说妹妹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同样留下化身,真身却也朝着万寿山的方向赶去。
他虽不为鸿蒙紫气,却放心不下红云这个洪荒老好人,更想看看这场风波,究竟会如何收场。
洪荒世界,星空深处。
巍峨的天庭,静静悬浮于此,日月仙宫内,灵气氤氲。
闭关已久的太一,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洞穿时空的精芒在他眸中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浩瀚,已然达到了混元金仙的巅峰。
然而,他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他感觉自己对于时空法则的掌控,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可那一层最后的隔膜,却始终无法捅破。
“究竟是差了什么……”
太一低声自语。
或许,是时候该去找一趟杨眉了。
那位空间魔神转世的存在,对于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理解,或许能给他一些启发。
就在他思索之际,殿外传来了敖舒的气息。
“进来。”
太一淡然开口。
敖舒迈步而入,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将她在东海所见,三清、女娲、鲲鹏等人率领万族联军回归洪荒,意图与巫族决战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太一。
太一听完,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哦?”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真想凭一群乌合之众,就跟巫族彻底火拼?”
这不符合常理。
三清等人何等精明,岂会做这般以卵击石之事。
太一心中念头急转,却始终想不透其中的关键。
他索性不再空想,直接取出河图洛书,开始推演天机。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天机一片混沌,显然是被众多准圣联手屏蔽了。
“有点意思。”
太一嘴角一丝轻笑而起。
随后,心念一动,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双眸神光流转,透过无尽星空,直接俯瞰向洪荒大地的不周山战场。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战场之上,虽然杀声震天,灵光爆闪,但那些领军的准圣大能,气息虚浮,竟全都是三尸化身。
“真身去了何处?”
太一眉头微挑。
既然天机被蒙蔽,那便用最直接的办法。
他再次催动河图洛书,这一次并非推演天机,而是以其为媒介,将自己的神念与整个洪荒的山川地理相连,进行地毯式的探查。
很快,一幕幕景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万寿山五庄观外,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潜藏于虚空之中,气息隐晦,杀机暗藏。
三清、鲲鹏、冥河……几乎所有他知道的顶尖准圣,都聚集在了那里。
“原来如此,目标是红云。”
太一瞬间明悟。
不过,在这些身影之中,他并未发现女娲。
他将神念转移,很快便在洪荒的一处山脉中,看到了女娲的身影。
此刻的她,正赤着双足,行走于山川河流之间,时而驻足感悟一株小草的生机,时而伸手触摸流淌的溪水,神情专注而祥和,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这是……在感悟造化,要领悟成圣之法了?”
太一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心中有些不解。
“女娲道友,你已沾染量劫,劫气缠身,大道受阻,又如何能在这等关头,勘破玄机,证道成圣呢?”
太一虽然疑惑,但出于一份好奇,他并未收回神念,反而继续催动河图洛书,将自己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女娲的身上。
他倒要看看,这位天定的圣人,究竟是如何在量劫之中,逆天成圣的。
不过嘛。
想到这,太一的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即便你真的领悟了,又能如何?
造人成圣,所需要的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可一件都不在你的手上。
“没有材料,我看你如何造人?”
与此同时。
万寿山,五庄观。
观内清幽雅致,人参果树下,镇元子与红云正对坐品茗,笑谈风云。
“道兄,此次多谢款待。”
红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自从紫霄宫中得了那道鸿蒙紫气,他便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他并非天定圣人,德不配位,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洪荒之上风起云涌,神巫争霸,万族联盟,却似乎没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这桩天大的机缘之上。
久而久之,那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镇元子抚须而笑,神情温和。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他看着红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担忧。
“红云道友,如今洪荒量劫已起,杀机四伏,你身怀鸿蒙紫气,还是留在贫道这五庄观中更为安全。”
红云闻言,却是洒脱一笑,摆了摆手。
“镇元子道兄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他站起身来,长袖一甩,神态颇为豁达。
“然贫道久居火云洞,亦有俗事缠身,不便在此久留。”
“况且,贫道自问从未与人结怨,想来也不会有人无故与我为难。”
镇元子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强留,只能轻叹一声,起身相送。
“既然如此,道友一路小心。”
“道兄请回吧。”
红云稽首一礼,化作一道红光,离开了万寿山,向着火云洞的方向飞驰而去。
镇元子目送好友远去,直至那道红光消失在天际,他才转身,缓缓走回五庄观内,观门应声而闭,地书之力悄然运转,将整个五庄观笼罩其中。
而就在红云离去的那一刻。
万寿山外的虚空之中,一道道隐晦而贪婪的目光,瞬间亮起。
“他出来了!”
“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红云竟自己走出了五庄观!”
黑暗中,有大能者压抑着狂喜,低声传音。
他们在此埋伏已久,等的便是这一刻。
若是红云一直待在五庄观内,他们还真不敢动手。
毕竟,镇元子执掌地书,布下的戊土大阵与洪荒地脉相连,防御无双。
谁若敢强行攻打,不仅难以破开防御,更会引来无边业力缠身,得不偿失。
现在,猎物主动走出了牢笼。
一道道身影,默契地撕开虚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杀机却已然锁定在了前方那道红光之上。
更深层次的虚空中。
三清、鲲鹏的身影亦悄然浮现。
元始眉头微皱,看向太清老子。
“大兄,女娲为何没来?”
“她虽有鸿蒙紫气,但此物多多益善,多一条,便多一分证道之机,她没道理放弃。”
通天亦是面露不解。
鲲鹏可不管这么多,多一个人,意味着,多几分争斗。
“哼,管她作甚,她不来,我等正好少一个分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