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杀你?太便宜你了。”
通天转头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虚空,直视那须弥山上的极乐世界。
“准提,接引!既然你们敢把手伸进我截教,那今日本座就亲自上门,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说罢,通天教主大袖一卷,直接将瘫软如泥的长耳定光仙禁锢起来,拎在手中。
随后,他又看了看碧游宫深处。
锵!锵!锵!锵!
四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天地。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柄杀伐至宝化作四道流光,悬浮在通天身后,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煞气。
“多宝!看好家门!”
“风凌!随为师走一趟!”
通天教主一声令下,脚踏虚空,带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径直朝着西方须弥山而去。
风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弟子遵命!”
他二话不说,驾起祥云紧随其后。
这一次,不仅揪出了内奸,看样子还能亲眼目睹一场“圣人大战”。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真爽!
……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旁,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正相对而坐,讲经说法。
忽然,两人同时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师兄,为何我感觉……有一股大恐怖正在逼近?”准提皱眉道。
接引那张常年疾苦的脸上,此刻更是苦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天际。
只见那里,原本祥和的云层此刻变得一片血红。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杀气,裹挟着四柄足以毁灭世界的凶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须弥山碾压而来。
而在那杀气最中心,一道愤怒的声音滚滚传来,震得整个须弥山都在颤抖:
“准提!接引!给本座滚出来!!”
“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本座便拆了你们这破庙,填了你们这鸟池子!!”
这一声怒吼,裹挟着圣人威压,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在须弥山上空炸响。
下方的八宝功德池水面激荡,无数金莲瑟瑟发抖,那些正在诵经的西方教弟子更是被震得七荤八素,修为低的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通天!你欺人太甚!”
伴随着一声恼怒的呵斥,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准提看着满山的狼藉和被吓破胆的弟子,心中怒火中烧,指着通天喝道:“通天师兄,我西方素来清净,与你截教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无故打上门来,乱我道场,这是何道理?!莫非真以为我西方好欺负不成?”
接引也是双手合十,苦着脸道:“通天道友,若不给个说法,今日怕是难善了。”
虽然嘴上硬气,但两人看着通天身后那四柄跃跃欲试的杀剑,心里也是一阵发虚。这通天蛮子,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说法?好!本座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他大手一挥,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一直拎在手中的长耳定光仙狠狠地砸了出去。
“啊——!”
长耳定光仙发出一声惨叫,像是一颗炮弹般划过长空,重重地摔在准提和接引面前的云头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此时的长耳定光仙,早已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他披头散发,浑身法力被禁锢,狼狈不堪,那双原本灵动的长耳朵此刻也耷拉着,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准提和接引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兔子……怎么暴露了?
长耳定光仙晕头转向地爬起来,一抬头,正好看到面前这两位散发着金光的“救星”。
那一瞬间,绝望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在截教那边,他已经是必死无疑的叛徒;现在全洪荒能救他的,只有这两位西方圣人了!毕竟自己是为了他们才落得如此下场啊!
“两位圣人!救命啊!”
长耳定光仙连滚带爬地扑向准提的脚边,涕泪横流,哭喊道:“准提圣人,接引圣人!救救弟子!弟子不想死啊!通天……通天他发现那枚万字符了!求两位圣人看在弟子一片忠心的份上,带弟子回西方吧!”
这一嗓子,直接把事情给坐实了。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通天身后的风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甚至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准备看戏。
“这长耳,当真是猪队友啊。”风凌心中暗笑,“这时候不大喊冤枉,反而直接求救,这不是把西方二圣往火坑里推吗?”
果然,准提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原本还想狡辩一番,或者说这是通天的栽赃嫁祸。
可现在长耳这一嗓子,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承认?
绝不可能!
若是承认了暗中策反东方圣人弟子,这不仅是丢面皮的问题,更是彻底得罪死了通天,甚至会引来老子和元始的警惕。
到时候三清联手,西方教还怎么混?
必须切割!
哪怕这兔子是个人才,哪怕这兔子手里掌握着不少截教机密,此刻也必须舍弃!
电光火石之间,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他猛地后退一步,七宝妙树神光一刷,直接将扑过来的长耳定光仙震开数丈远。
“混账东西!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准提义正言辞,满脸的“震惊”与“愤怒”,指着长耳定光仙大喝道:“吾乃西方圣人,岂会做那等偷鸡摸狗之事?你这妖孽,定是犯了截教门规,被通天师兄惩戒,却想拉我西方下水,以此求活!当真是其心可诛!”
接引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一副“我很无辜”的模样。
长耳定光仙被这一击震得七荤八素,但他更震惊的是准提的话。
他呆呆地看着那一脸正气的准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圣人。
“圣……圣人?”长耳难以置信地颤声道,“您……您说什么?那万字符明明是您亲手种入弟子体内的,您还许诺弟子佛陀果位,说只要……”
“住口!”
准提大怒,圣威爆发,直接压得长耳喘不过气来,“休要含血喷人!贫道从未见过你!更不知什么万字符!”
这一刻,长耳定光仙终于明白了。
自己被抛弃了。
像一块用过的抹布,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臭水沟。
绝望、恐惧、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长耳定光仙的脸庞变得扭曲狰狞。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反正都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长耳定光仙猛地转过身,朝着通天教主疯狂磕头,额头撞击虚空,发出砰砰的巨响,鲜血直流。
“师尊!师尊明鉴啊!”
长耳凄厉地嘶吼道:“弟子是被逼的!都是这准提和接引!是他们!数千年前,弟子外出游历,被准提擒住,他强行在弟子体内种下禁制,逼迫弟子做内应!他说若弟子不从,便让弟子魂飞魄散!弟子只是一时贪生怕死,才不得不从啊师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西方教啊!”
风凌在后面听得直摇头。
虽然长耳这话半真半假,贪生怕死是真的,被逼无奈未必,大概率是利诱,但效果是极好的。
这一番指认,直接把西方二圣架在火上烤。
通天教主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准提,接引,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说?”
通天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崩碎,诛仙四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准提脸色难看至极,硬着头皮道:“通天,这不过是这孽障的一面之词!他为了活命,什么话编不出来?你身为圣人,岂能被这种小人蒙蔽?”
“蒙蔽?”
通天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道。
“本座不需要分辨真假!本座只知道,这孽障身上有你西方的功法痕迹,这就够了!”
“既然你们嘴硬不肯认账,那本座就打到你们认账为止!”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双手结印,暴喝一声:
“诛仙剑阵,起!”
轰隆隆——!
四柄杀剑瞬间化作四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方,将整个须弥山连同灵山圣境,彻底笼罩其中。
无穷无尽的混沌剑气在阵中肆虐,原本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瞬间被削去了一角。
那种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让准提和接引脸色大变。
“通天!你疯了!竟敢真的动手!”准提大惊失色,连忙祭起七宝妙树抵挡剑气。
接引也是脸色愁苦,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护住灵山众弟子。
“哼!今日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本座便削了你们这灵山,断了你们这西方的根基!”
通天傲立于阵眼之中,宛如一尊灭世魔神。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
三道伟岸的身影瞬间跨越虚空,降临此地。
为首老者,骑着青牛,神色淡然,正是太清老子。
中间中年男子,手持三宝玉如意,威严不可侵犯,正是玉清元始。
最后一位绝美女仙,脚踏彩凤,身披锦绣山河,正是女娲娘娘。
圣人大战动静太大,他们不可能感应不到。
“三弟,且慢动手。”
老子看了一眼被诛仙剑阵笼罩的灵山,眉头微皱,手中的太乙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试图平息阵中的杀气。
元始天尊则是面色不悦,看着通天道:“通天,你这是在做什么?身为圣人,怎可如此鲁莽,动不动就摆下诛仙剑阵,还要毁人道场?成何体统!”
见到三清齐聚,准提和接引心中大喜。
准提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对着老子和元始作揖道:“太清师兄,玉清师兄,你们来得正好!通天师兄不知听信了哪个小人的谗言,非说我西方算计截教,不分青红皂白便打上门来,还要绝我西方根基!还请两位师兄主持公道啊!”
老子看了看准提,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通天,心中叹了口气。
他自然看得出其中猫腻,长耳定光仙身上的西方气息做不得假。但……三皇五帝的时候他欠了西方二圣一个因果。
老子看向通天,缓缓道:“三弟,此事或许有些误会。既然准提师弟说没有,想必是有些隐情。吾等圣人当以和为贵。不如让准提师弟给你道个歉,此事便算揭过,如何?”
听到这话,准提和接引心中狂喜。
道歉?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西方教最不值钱的就是面皮!
只要能保住灵山,别说道歉,就是喊两声好听的都行。
“大兄说的是,若是贫道言语冲撞了通天师兄,贫道这就赔礼……”准提连忙顺杆往上爬。
然而。
“我不同意!”
一声冰冷的断喝,直接打断了准提的表演。
通天教主目光冷冽,直视老子,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大兄,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通天指着下方瑟瑟发抖的长耳定光仙,寒声道:“这孽障潜伏我截教数千载,若非吾今日以此‘问心阵’问心整个截教揪出此獠,日后若是截教有难,此獠必成我截教心腹大患!这等算计,岂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了结的?”
“这是我截教与西方教的私怨,大兄,二兄,还请你们莫要插手!”
此言一出,老子面色微冷,显然对通天的“不识大体”感到不满。
元始天尊更是勃然大怒。
在他看来,通天这就是不尊兄长,无法无天。
“放肆!”
元始天尊厉声喝道:“通天!大兄好言相劝,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是一个披毛戴角的孽畜叛变而已,何至于此?你截教本就藏污纳垢,出了叛徒也是你自己教导无方!如今你还要为了这点小事,搅得洪荒不宁,甚至不惜违逆兄长?赶紧撤了大阵,”
元始这番话,可谓是火上浇油。
不仅贬低了截教,还把责任推给了通天,更是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强行压人。
通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握着青萍剑的手指节发白。
就在通天即将爆发,准备连这两个兄长一起怼的时候。
一道清冷而优雅的声音,忽然在场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