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吞俺?也不怕崩了你的大牙!”
六耳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手中铁棒裹挟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来得好!”
无支祁怡然不惧,手中镔铁棍一横,脚下淮河之水化作九条水龙,咆哮着迎了上去。
铛——!!!
双棍相交,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两岸的山峰都削平了半截。
这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厮杀。
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两者皆是太乙金仙圆满的修为,且肉身强横,力大无穷。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从淮河水底打到九天之上,又从云端杀回波涛之中。
六耳猕猴越战越勇,他在风凌的大道道场中修炼多年,根基无比扎实,此刻面对强敌,平日里积攒的底蕴开始爆发。
“战!战!战!!”
六耳双目喷火,身上金毛染血,却丝毫不退。每一棒挥出,都仿佛蕴含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在战斗中悟道。
什么是战?
战不是杀戮,不是毁灭。
战是不屈,是抗争,是打破一切束缚的意志!
“斗战之道……俺明白了!”
六耳心中一声怒吼,原本有些散乱的棍法突然变得浑然天成。
一股浩瀚磅礴的战之法则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而在他对面,无支祁却是越打越心惊。
这只猴子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还和自己旗鼓相当,怎么越打越强?那股战意,竟然压得自己控水之术都有些施展不开。
“不好!这厮要临阵突破!”
无支祁也是果决之辈,见势不妙,当即虚晃一棍,身形一缩,就要潜入淮河水底遁走。赤尻马猴善于避死延生,逃跑功夫乃是一绝。
“想跑?”
一直立于云端掠阵的风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我的面前,你也想跑?”
风凌并未直接出手攻击,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的淮河轻轻一点。
“画地为牢。”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的水域。
刚刚钻入水中的无支祁,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水流竟然变得比神铁还要坚硬,空间更是被彻底锁死,任凭他如何施展神通,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不!!大教门徒欺人太甚!!”无支祁绝望地怒吼。
“欺你又如何?”
六耳猕猴从天而降,此时的他,周身金光万丈,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虚影。
“吃俺一棒!!”
这一棒,汇聚了六耳全部的精气神,融合了他刚刚领悟的斗战法则。
砰!
一声闷响。
无支祁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在随心铁杆兵下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无支祁身死,一道青色的本源之气从他尸体中飘出,那是属于赤尻马猴的水之本源,亦是混沌魔猿四分之一的传承。
六耳猕猴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吸,将那团本源吞入腹中。
轰隆隆——
天地震荡。
随着本源入体,六耳体内的血脉枷锁被彻底轰碎。
他盘膝坐于波涛汹涌的淮河之上,闭目炼化。
风凌挥手打出一道道禁制,为其护法。
三日后。
一股属于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从六耳身上冲天而起,搅散了漫天乌云。
六耳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射穿苍穹。
他不仅成功证道大罗,更是一举达到了大罗金仙初期巅峰!而且因为融合了赤尻马猴的本源,他在战之法则的基础上,更领悟了控水神通,跟脚资质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多谢师父成全!”
六耳收敛气息,飞身来到风凌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眼中满是感激。
风凌笑着扶起他:“这是你自己的造化。如今妖孽已除,你去助大禹疏通淮河,完结这场功德吧。”
“是!”
六耳意气风发,手中铁棒一挥,配合大禹,轻易便开辟了河道。
淮河水患平息,大禹治水终于到了尾声。
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风凌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更加遥远的未来。
“三皇五帝已过,人族大兴之势不可阻挡。接下来……便是那封神量劫的前奏了。”
“截教的命运,三霄的命运,还有这洪荒的走向……”
涂山之阳,淮水之畔。
随着最后一铲泥土落下,最后一道符印打入河床,肆虐洪荒大地数百年的滔天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滚滚浊流顺着疏通好的河道,温顺地汇入东海,原本被淹没的良田桑竹重见天日,幸存的人族百姓跪伏在地,喜极而泣,欢呼声震动九霄。
“治水功成!”
大禹立于高岗之上,手持耒耜,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异象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紫气东来三万里,漫天祥云翻涌,阵阵仙乐响彻洪荒。
一股浩瀚无边、金光璀璨的玄黄功德金云,在九天之上飞速凝聚,其规模之大,竟丝毫不逊色于昔日三皇证道之时!
“这是……大功德!”
洪荒众生震动,就连高居三十三天外的诸圣,此刻也不禁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轰!
功德金云一分为三。其中最大的一份,约占总量的八成,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径直灌入大禹体内。
大禹周身金光大放,气息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攀升。
真仙、金仙、太乙金仙……
瓶颈?根本不存在!
在那庞大的治水功德灌注下,大禹的修为势如破竹,眨眼间便冲破了大罗金仙的壁垒,且去势不减,一路高歌猛进,直至斩去善恶二尸,最终定格在了准圣圆满的恐怖境界!
只差一步,便可证道混元!
“最后一位五帝的功德竟然堪比三皇!”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眼眸微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而剩下的两成功德,则再次一分为二。
一份落在了手持随心铁杆兵、协助大禹斩妖除魔的六耳猕猴身上,另一份,则飘向了负手而立、作为大禹之师的风凌。
六耳猕猴沐浴在功德金光中,浑身舒泰,原本想要借此冲击大罗中期的念头刚起,便想起师父平日的教导:“功德虽好,若是用来提升修为,终究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于是,这猴子硬生生忍住了诱惑,双手掐诀,将那漫天功德尽数压缩在脑后,化作一轮熠熠生辉的功德金轮。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一旁的风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大袖一挥,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教化功德尽数卷来。
这功德虽厚,足以让一名凡人立地成仙,但对于如今走法则之道的他来说,用来提升修为实在是暴殄天物。
“收!”
风凌心念一动,同样将功德凝练,化作一轮更加凝实、隐隐透着大道韵味的功德金轮,悬于脑后,随即隐入体内不见。
随着大禹归位,前往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三皇五帝的时代彻底落下了帷幕。
大禹离去前如尧舜那般进行禅让,但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他的亲子启。
启杀伯益,自立为王,建立了夏朝。
自此,“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人族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但这红尘滚滚,权谋更迭,对于风凌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在大禹归位的那一刻,便带着六耳回到了金鳌岛,封闭洞府,宣布闭死关。
……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风凌的大道道场内,时间流速被催动到了极致。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大道法则在交织、碰撞。
风凌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玄奥莫测。
他并未斩去三尸,但身上的威压却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大罗金仙巅峰。
“三尸之道,乃是鸿钧道祖所传,借先天灵宝寄托善恶执念,虽进境极快,却终究是借了外物,受天道辖制。”
风凌双眸紧闭,心中一片空灵。
“我要走的,是法则混元之路!”
在他的识海深处,五道璀璨的法则光柱冲天而起。
第一道,青色如风,那是他最初领悟的风之法则,代表着自由、缥缈与无孔不入。
第二道,凌厉如剑,那是他在通天教主剑意熏陶下修成的剑之法则,主杀伐,一剑破万法,锋芒毕露。
第三道,繁复如阵,金鳌岛乃阵法大家云集之地,他耳濡目染,更兼系统辅助,修成阵之法则,演化天地万物,困敌杀敌于无形。
第四道,银白如空,那是空间法则,咫尺天涯,缩地成寸,乃是保命与追杀的无上利器。
而第五道,最为奇特。
它灰蒙蒙一片,毫不起眼,甚至神念扫过都会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
苟之法则。
此法则并非单纯的躲藏,而是一种关于生存、隐匿、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以及对危险极致感知的无上大道。
它能让风凌在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让他在圣人面前,亦如路边顽石,不引人注目。
“五行合一,混元始成!”
风凌低喝一声,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
五道法则光柱开始剧烈震颤,随后缓缓向中心靠拢,最终竟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颗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混元道果”。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在道场内爆发。
风凌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不再是大罗金仙,也并非斩尸的准圣。
他踏入了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境界混元金仙!
对应准圣之境,却不修天道,只修自身大道。
良久,风凌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原本充斥在洞府内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站起身,一身青袍,面容俊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书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这正是苟之法则大成的体现——返璞归真,大象无形。
“这就是混元金仙的感觉吗?”
风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轻易撕裂苍穹的力量,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虽然境界上对应准圣初期,但这战力……恐怕远非初期可比。”
……
出关之日,阳光明媚。
风凌刚一撤去禁制,便感应到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岛上切磋。
“师兄!你终于出关了!”
碧霄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风凌,欢呼着扑了过来。
云霄和琼霄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美眸中满是惊喜。
此时的云霄,修为愈发精深,周身道韵流转,显然在准圣之路上又迈进了一步。她看着风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她竟然看不透风凌了。
在她的神念感知中,风凌就像是一团迷雾,又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根本无法探知深浅。
“师兄,你此次闭关,似乎……收获颇丰?”云霄试探着问道。
风凌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负手而立,淡然道:“略有所得。正好,我也想检验一下如今的实力。云霄师妹,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切磋?”
云霄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战意。
她身为准圣,在截教中除了多宝道人,已鲜有对手。
风凌师兄虽然神秘,但之前毕竟只是大罗金仙。
“好!既然师兄有雅兴,那云霄便得罪了。”
云霄素手一翻,并未动用混元金斗这等大杀器,而是祭起一柄极品后天灵剑,剑身轻颤,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引得周围海域波涛汹涌。
“师兄,小心了!”
话音未落,云霄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剑气如虹,直取风凌。这一剑,蕴含了她对云之法则的深刻领悟,缥缈难测却又厚重如山。
面对这足以重创大罗金仙巅峰的一剑,风凌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直到那剑尖距离他眉心不足三寸之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定。”
口中轻吐一字,随即指尖轻轻一点。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