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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海,表面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更为莫测的渊深。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瞧着眼前正发生的一切——
夫常正不顾一切地吞吸着此地浓郁却危险的龙气,开启再次化龙的蜕变。
总算是把祂逼到这种程度了。
张之维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了然。
贪婪与疯狂,终会将猎物引向布置好的陷阱最深处。
这已经是夫常第二次试图化龙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轻车熟路。
然而,没有内景中那般,近乎心想事成的巨大威势,没有那主宰一方山河的煌煌气象。
现实是冰冷的囚笼,是所剩无几的时间,是背后静立的天师。
祂的化龙,更像是一场在绝境中仓促、痛苦、充满不确定性的献祭与赌博。
每凝聚一片鳞甲,都伴随着血肉筋络的哀鸣;每牵引一缕龙气,都可能引来锁龙柱更深的压制。
事实证明,就算是龙入大海,也不一定能兴风作浪。
夫常的化龙,在龙气的催化下,以一种近乎燃烧的速度进行着。
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双全手”对生命形态的极致操控能力,竟是使得夫常最终的显化形态,竟与传说中神圣威严的“龙”完全一致,全然不似之前在内景中略带邪性的感觉。
修长优雅的龙身覆盖着亮金色、流转着内敛光华的鳞片,腹下五爪锋锐而沉稳,龙首昂然,鹿角峥嵘,双眸瞳孔泛着金光,更有一丝神性,少了之前的疯狂混乱。
除了体型远比传说中小,确实具备了世人对“龙”这一神圣图腾的大部分想象。
许是现实物质世界中,头一次真正出现此等接近传说位格的“生灵”,外界的天地似乎也生出了感应。
海面之上,本就低垂的乌云愈发沉厚,几乎快要贴上翻腾的浪尖,云层中隐约有低沉滚雷之声,却不见电光。
一股沉重、压抑、仿佛天穹将倾的心悸感笼罩了这片海域,连光线都暗淡如同末日黄昏。
囚笼之外的符陆见状,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毫不犹豫地又向后“歘”了数十丈距离,眼眸里满是惊疑不定。
符陆见状,嘴里忍不住嘀咕:“好家伙!这动静——这是要渡劫啊!”
看热闹归看热闹,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然而,就在那天威般的压迫感持续攀升,乌云中雷光开始隐现,仿佛真有“天劫”要成型劈落的刹那——
嗡——!
下方深海囚笼中,那八根沉寂的锁龙巨柱,再次亮起!
浑厚、沉重、仿佛承载大地之重的玄黄之气,自柱体爆发,冲天而起,如同八根撑天之柱,直直贯入那低垂的、正在酝酿雷霆的乌云中心!
霎时间,翻滚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其中酝酿的雷霆电光骤然紊乱、溃散,那股沉重的、代表某种天地规则的天威,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萎靡与凝滞。
仿佛被激怒一般,劫云更加汹涌地翻滚起来,雷声愈发暴烈,但其中酝酿更强大的毁灭气息。
“感觉不一样了。”“感觉……不一样了。”符陆喃喃自语,赤金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难以察觉又切切实实的变化。
他的感觉没错。
事实上,当夫常出现在现实世界,并且在此地完成这场进化。
这代表着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强大个体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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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意味着,某个长久以来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志怪笔记与人类集体潜意识最深处的概念,获得了真实的锚点。
传说,正在尝试成为真实。
而当世界本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超越既有力量框架时,规则的边界便得到了扩宽。
如同在平静的二维平面,硬生生“撑”起一个三维的凸起,虽然微小,却意味着整个平面结构的潜在张力与维度潜力的悄然变化。
这便是……属于世界的升维。
符陆未必能清晰理解这一切。
他抬起头,望了望那被玄黄之气与劫云搅动的、风云变幻的天穹,又低头看向深海中对望的一人一龙。
夫常自在地舒展了一下新生的、流线型的修长龙躯,每一片亮金龙鳞都随着动作泛着内敛的光华。
祂昂起威严的龙首,凝视着眼前气息渊渟岳峙的张之维,那双金色的龙瞳中,疯狂与混乱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我……注定逃不出去了,是吗?”龙口未张,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却直接在囚笼空间中回荡,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成功化龙,力量与形态短暂趋近完美,反而让那被贪婪和执念蒙蔽的智慧重新占据了上风。
而且,即便在此刻,面对眼前这道似乎与整个囚笼、乃至外界翻涌天威隐隐呼应的身影,夫常依旧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差距——自己依旧渺小。
海面上翻涌的劫云,因为眼前这道人那无形中沟通天地、引而不发的磅礴气息,似乎变得越发沉重压抑,雷光在云层深处无声交织,仿佛在积蓄着最终的审判。
“你倒是清明了不少。”张之维闻言,竟笑了笑。
他目光拂了拂衣袖,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龙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宣判与开示般的奇异韵律:
“只不过,有些晚了。
有道无德,道中魔,终失道。犹如栽树不扎根。
你只看见了力量的山巅,却忘了脚下立足的土壤。
只窃权柄,不担因果;
只求长生,不明天心;
只图己欲,不恤生灵。
此等之道,纵使得了真龙之形,掌了山河之柄,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空中楼阁,终有一日,根基自溃,反噬己身。”
话音落下,囚笼内一片死寂。
只有海面上隐约传来的沉闷雷声,如同为这番话语敲下的注脚。
夫常龙躯微颤,金瞳中的清明化为更深的晦暗与挣扎。
祂知道,张之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执念撑起的幻梦,终有醒时。
“我有错吗?”
低沉威严的龙吟在囚笼中回荡,却透着一丝此前未有的、近乎迷茫的震颤。
夫常昂起的龙首微微垂下,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冰冷的清明被一种更深的困惑所取代,仿佛支撑祂存在的基石正在崩裂。
“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渴望……他们的不甘……塑造了我!”
龙瞳中光影流转,似乎倒映出无数模糊的、属于远古的片段——先民对山川的敬畏与祭祀,异人强者睥睨尘世的时代。
“我只是……要履行我的道,我的天命!将偏离的轨迹拨正,帮助他们重回应有的、主宰的位置!这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