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71章 坟前争论
    春风穿过疏林,拂动陆瑾额前散落的几缕白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沉郁如铁的重重思绪,也带不走心头那翻涌的、混杂着旧恨、憾悔与新决意的冰冷波澜。

    而在他身后,原本只有荒草坟冢、枯枝败叶的空地之上,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水纹般的细微涟漪。

    那涟漪并非由风引起,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无形之笔涂抹、改易。

    无声无息间,六道身影悄然矗立。

    他们站立的方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契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和谐韵律,与周围的山林荒冢融为一体,又疏离于外。

    来人正是——风后奇门周圣,炁体源流张怀义,六库仙贼阮丰,双全手王子仲,大罗洞观谷畸亭,以及……拘灵遣将风天养!!!

    风天养站在稍前的位置,那头标志性的、略显灰白杂乱的头发在风中微动,却掩盖不住其下那双依旧锐利而深邃的眼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略显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分明。

    帅哥到了中年依旧是帅哥,建模好是容易找老婆哈~

    只是,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飞扬的身影相比,他的面色略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看上去有些纵欲过度的感觉。

    只不过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受到了江湖上关于“拘灵遣将”引起的风暴的影响。

    这一座小小的坟包之前,竟几乎前所未有地,聚集了其中七门绝技的传承者或领悟者。只差一门,便算聚齐了。

    无形的气机在此地交织、碰撞,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与寂静。

    “这就是……二十七弟的埋骨之地么?”风天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胶着在那简陋的土包上,仿佛透过泥土,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结义兄弟。

    陆瑾依旧没有回头。他甚至对身后突兀多出的六道堪称当世顶尖、且各怀绝技的强大气息,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戒备或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他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又或者,他不在乎。

    回应风天养话语与这六人出现的,并非陆瑾的声音,而是天象。

    方才还算晴朗,只是有些疏淡云彩的天空,在下一个呼吸间骤然阴沉!

    浓重如墨的铅云不知从何处汹涌汇聚,瞬息间遮蔽了初春惨淡的日头,让这片林间空地骤然昏暗如黄昏将至。

    云层低垂翻滚,内部隐隐传来沉闷的隆隆之声,道道细小的、令人心悸的苍白雷光,如受惊的蛇群,在厚重云层中疯狂流窜、明灭不定,映得下方众人脸上光影变幻,气氛陡然绷紧至极限。

    “张怀义,跟我回龙虎山吧!”陆瑾终于是开口了,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怀义,“不要跟他们继续闹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张之维如今护得住你!”

    “我会回去的。”张怀义神色如常的看着陆瑾,“不过要等我将该做的事情做完……”

    “这便是你的决定吗?”

    谷畸亭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陆瑾与张怀义之间短暂而紧绷的对峙。

    他脸上并无意外,反而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释然的淡淡笑意,那笑容映在头顶明灭不定的雷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他向前踏出半步,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你不想找到无根生了么?”

    “无根生?呵呵~”

    陆瑾也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充满了嘲讽与一种我早已看透的尖锐。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谷畸亭,又扫过周圣、阮丰、最后在王子仲和风天养脸上略微停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质疑:

    “你们要真找得到他,就不会来寻我!就不会这么多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更不会等到今天,等到王家出事,等到我陆瑾还他妈记得这份仇,才找上门来!”

    他胸膛微微起伏,头顶翻滚的铅云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雷光窜动得更加暴躁,隆隆的低鸣愈发清晰。

    “世人都传你们悟出了八奇技……”陆瑾戏谑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么,你们凭什么认定无根生——他无所悟?”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在沉闷的空气中。

    作为将众人引入那个境地的核心人物,无根生怎么可能空手而归?这几乎是对八奇技来历本身最根本的质疑之一。

    “有无所悟……”

    一直沉默旁观的周圣,此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扎心刺骨的语气,“你应该最清楚吧,陆瑾。”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沉压在陆瑾心头,然后才继续,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如刀:“毕竟当年,见到老四最后一面的人……是你啊。”

    这句话确实扎心,尤其在郑子布的坟前。

    “轰隆——!!”

    一道格外粗亮刺目的苍白闪电,恰在此时撕裂厚重的云层,直直朝着说出这番话的周圣所在的位置,轰然击落!

    雷霆之怒,天威降临!也象征着陆瑾心中那根紧绷了几近十年的弦,于此刻,彻底崩断!

    他需要发泄!

    几乎在雷光落下的同一瞬间,周圣的身影化作清风于间不容发之际吹离了数尺。

    原先立足之地,已被狂暴的雷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草木瞬间碳化飞扬。

    陆瑾不知何时已然升腾至半空,周身萦绕着澎湃汹涌、近乎实质的白色炁芒,那炁芒与头顶翻滚的雷云隐隐呼应,将他衬得如同执掌天罚的雷神,白发怒张。

    其他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为默契地、瞬息间向四周散开,将这片林间空地中心留给了那两位。

    “话说,如今通天箓连符箓都不用画了嘛?”阮丰见此情形,苦恼的挠了挠头,胖脸上露出真切的不解。

    他这些日子待在几位结义兄弟身边,见识、探讨,隐隐对八奇技各自的道路有了些模糊感悟,似乎每条路都有其必须突破的关隘与应当行走的正途。

    只是他自己对“六库仙贼”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或者说其“本道”究竟何在,依旧迷雾重重,未能窥见真容。

    此刻目睹陆瑾举手投足引动天地雷霆,这等威势与施法方式,看上去谁又能说与符箓一派相关,这种奇异的种种表现令他不由心生感慨与思索。

    空地中央,气氛凝滞如铁。陆瑾凌空而立,周圣淡然站在焦坑之畔,两人之间,无形的气机激烈碰撞,尚未再次出手,那压抑的风暴前奏,已让旁观者心神俱凛。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