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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君士坦丁堡拿下来了呢?战争结束了,俄国人不需要我们的军需物资了,那根把我们绑在一起的绳子就断了。到那时候,沙皇再看看地图——哦,奥地利在巴尔干的势力范围怎么这么大了?塞尔维亚、波斯尼亚都是你的,保加利亚也跟你眉来眼去(沙皇压榨的太狠)——这不行啊,这跟我的利益冲突了。”
“然后呢?然后俄国人就会'重新评估'跟我们的外交关系。今天的盟友变成明天的对手,国际政治就是这么回事。”
加里波斯奇中将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可是陛下,我们不是和他们有过密约吗?俄国人承诺了不干涉我们在中欧的行动,我们也承诺了不干涉他们拿君士坦丁堡……”
“哎——”弗朗茨摆了一下手,“密约是密约,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它之所以叫密约,就是因为它不能公开——不能公开的东西,撕毁起来就没有政治代价。你见过哪个国家因为违背了一条密约而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没有人谴责你,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条密约存在。”
“而且说句难听的,撕毁条约对现代国家来说太正常了。这不是中世纪骑士之间的荣誉约定,这是国家利益的博弈。当条约符合利益的时候,它就是有效的;当条约不再符合利益的时候,它就是一张废纸。我们不能把帝国的安全寄托在一份俄国人随时可能撕掉的密约上面。”
“所以结论很简单。”弗朗茨的目光再次转向北方苏斯特的方向,“在俄国人拿下君士坦丁堡之前——观测员说还有半年——我们必须把普鲁士的事情解决掉。仗打完了,和约签了,既成事实摆在那里了,俄国人就算事后翻脸,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签了和约的普鲁士跟我们开战。代价太大了,不值得。”
“陛下。”一位比较亲俄的将军阿诺德中将上前一步说道,“事实上,俄国人在和我们长时间的经济往来中也获得了不少利益,同时,两国的经济联系也紧密了起来,军队交流上也很频繁,再者,他们和英国人在中亚也有冲突。我们和俄国直接翻脸开战的可能性,我个人觉得还是低于续约的可能性的。”
“嗯。你说得对。”弗朗茨点点头,“政治就是波谲云诡的,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被俄国背刺的准备,虽然我不认为打完君士坦丁堡的俄军有能力背刺我们,但还是以防万一。”
“尽快结束战争吧。”加里波斯奇中将终于只说出了这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说服之后的沉重。
“这就是我的意思。”弗朗茨点了点头,“尽快。”
阿诺德中将扬起头颅答道:“遵命,陛下,禁卫军和第七军准备完毕。”
弗朗茨正要说点什么别的,这时候背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总参谋长贝克将军从前线方向骑马回来了,他二十分钟前带着几个参谋去前沿阵地查看列车炮阵位的情况,现在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外套上沾着一片泥,军帽歪了没来得及扶正。
他在弗朗茨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的时候马还没完全停稳,踉跄了一步才站住。
“陛下。”他敬了个礼,“列车炮都已就位,三门全部完成了校准和试射。射击诸元已经标定,目标覆盖苏斯特城区的主要防御节点——火车站、水塔、北面和西面的两处堡垒工事,以及他们的炮兵阵地。随时可以开火。”
“苏斯特那边普鲁士军队的态度呢?”弗朗茨问。
“拒绝了。”贝克将军摇了摇头,“我们通过前线的喊话哨和传单都发了最后通牒。半小时前,普军守将弗斯特少将派人送出来一封信——很短,就一句话:'苏斯特守军将恪尽军人职责,绝不投降。'”
弗朗茨没有说话。他看着苏斯特方向的天际线,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
“挺有骨气的。”他最终说了一句,“哎,内战终究是不好的。”
“但这是必须的,陛下。”
贝克将军发表完意见后继续汇报下一件事。他从马鞍上的图囊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另外,陛下——后勤方面的好消息。从巴伐利亚、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各地运来的粮食物资已经抵达了我们在占领区的各个分配站,后勤司令部报告说分配系统开始正常运转了。主要是我们控制的威斯特法伦和莱茵兰的几个城市。”
贝克将军展开了一张后勤路线图,“按照战时分配政策——就是您之前批准的那套方案——当地平民每人每天可以领到半公斤面包、四百克土豆或豆类、以及饮用水。不算宽裕,但至少不会饿死人了。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些地方的粮食供应已经因为战争中断了一周,有些非常困难的镇子上的人已经开始吃草根和树皮了。”
“好。这很关键。”弗朗茨的语气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明显认真了许多——甚至比刚才讨论战术的时候还要认真。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眉头拧得很紧。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需要让占领区的普鲁士平民认为我们不是侵略者。”他修正了一下措辞,“绝对不能是那种只会烧杀抢掠的侵略者。你可以打败一支军队,但你不能饿死一城的老百姓。老百姓饿了肚子,他就会恨你,他恨你他就会反抗,他反抗你就得派兵镇压,派兵镇压就会有更多的人恨你——这个循环一旦转起来,你占领一百年都消化不了这片土地。再者,我们打着为德意志除暴的旗号来的,也要让他们认为是自己人才对。”
贝克将军点了点头。
“各军、各师的军纪问题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弗朗茨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像是刀口翻了过来,“不准抢劫平民财物,不准侵犯妇女,不准无故损毁民用设施,不准以任何理由处决没有武装的平民。违反的,军事法庭按律执行——枪毙就枪毙,降级就降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要因为打了胜仗就觉得可以放松。”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将军,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两秒钟。
“另外——”他加了一句,“我的禁卫军也会派出小分队,不定期到各部队的驻防区域进行抽查。查到问题的,军级主官连带受处分。”
“是。”贝克将军和加里波斯奇中将几乎同时回答。
弗朗茨刚要转身去看地图,特勒斯尔上校又快步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脸色跟之前不太一样。
“陛下。”他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密封信,蜡封的碎片还粘在信封口上,“驻英国大使馆刚刚发回的加急电报。”
弗朗茨接过来。
内容的核心只有一条:英国议会下议院正在辩论一项提案,授权政府在必要时向普鲁士王国派遣远征军,并拨付相应的战争经费。提案由首相迪斯雷利亲自推动,保守党已经在下议院占据多数席位,预计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弗朗茨把信纸看完了,没有立刻说话。旁边几个将军们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不算剧烈,但看得出来那对眼睛底下的光变了,变得更冷、更亮了一些,像是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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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纸递给贝克将军传阅。几个将军围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后互相交换了几个带着惊讶和忧虑的眼神。
“迪斯雷利。”弗朗茨终于开口了,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大但硬得像铁,“哼。极限施压是吧。”
他把信纸从贝克手里抽回来,又看了一遍,好像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试试看。”他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胸前口袋里,动作有点用力,纸张发出了嘎吱一声。
“陛下。”特勒斯尔上校在旁边补充道,“根据大使馆的分析,保守党目前在下议院的席位优势比较明确。迪斯雷利首相的提案如果今天或者明天就付诸表决的话,恐怕——很快就会通过。”
弗朗茨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那里,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看着远方,好像他的目光能穿过整个欧洲大陆,越过英吉利海峡,看到伦敦那座吵吵嚷嚷的威斯敏斯特宫。
“按照计划正常进行就可以。”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出奇地平淡,平淡到有些反常——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弗朗茨越是平淡的时候,脑子里转得越快。“等他们的第一批士兵踏上欧洲大陆的土地,这场战争早就该结束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几个将军,嘴角浮起了一丝带着某种优越感的、微微有点刻薄的笑。
“何况——英国陆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三个字在空气里挂了一会儿。
“呵呵。”
这个“呵呵”不重不轻,不咸不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味道。
“我承认,英国陆军在历史上有过他们的辉煌时刻。拿破仑战争时候,威灵顿公爵在西班牙半岛和滑铁卢打的那些仗,确实是一流水准——纪律严明,射击精准,方阵防御坚如磐石。克里米亚战争的时候也还凑合,巴拉克拉瓦的重骑兵冲锋虽然伤亡惨重但确实打出了骨气,英克曼之战的步兵也算得上精锐。”
他话锋一转。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拿破仑战争是六十年前了,克里米亚也是二十多年前了。从那以后呢?英国陆军在干什么?在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上欺负土著人——打祖鲁人,打阿富汗人,打缅甸人,打这个部落打那个酋长。这些仗赢了确实也是赢了,但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对手?长矛、弓箭、土铳——连像样的火炮都没有的对手。”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了。
“你在殖民地打了二十年这种仗,你的军官习惯了这种仗——正面排成线列,齐射两轮,对面就崩溃了。你的战术手册还是拿破仑时代那一套的修修补补,你的军官培训体系还在教怎么用骑兵追击溃散的步兵——这些东西在殖民地管用,因为你的对手比你落后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但你拿这套东西到欧洲来——到这里来——面对的是列车炮、后装步枪、铁丝网、战壕工事、电报通讯——”
他一只手往前面的战场方向一挥。
“——他们就是一群被旧思想困住的废物。”
这话说得很重,但弗朗茨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他说的时候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客观——不是情绪化的贬低,是冷静的判断。
他确实有底气做这个判断。原时空,英国陆军在后来那场布尔战争中的表现有多糟糕。几万名布尔人农民——骑马的农民,没有正规军事训练,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加上几千人的欧洲志愿军,用游击战和精准的射击把大英帝国的正规军打得焦头烂额。英国人付出了两万多人死亡、五十多万人参战的代价,花了将近三年时间,才勉强收拾了那个烂摊子。
一支脱离了时代的陆军,打殖民战争都费劲,更别说到欧洲大陆上跟现在兵强马壮奥地利帝国的正规军正面交锋了。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他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还没发生的事情的。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一副“我看透了但我不告诉你为什么”的表情。
“不过——”
他的笑容忽然收了起来。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海军。”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还因为“废物”两个字而略显轻松的气氛立刻沉了下去。在场的将军们都知道,英国陆军可以看不起,但皇家海军——那是另外一回事。
弗朗茨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走了几步,靴子在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迪斯雷利真正的牌不是他那几万陆军。”他说,声音变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是皇家海军。那才是大英帝国真正的脊梁骨,是他手里那张最硬的底牌。陆军输了他可以再征,海军要是没了,大英帝国就从地球上消失了——一个岛国,没有海军,什么都不是。反过来说,只要皇家海军还在,他就永远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拍桌子。”
他抬起头来。
“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认真对待的东西。不是威斯敏斯特那帮议员的投票,不是迪斯雷利的演讲,是停泊在朴茨茅斯和马耳他的那几十艘铁甲舰。那些东西才是我们这盘棋上最危险的变量。”
“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把皇家海军派来。”弗朗茨咧着嘴,他在背后的手握成了拳头,“让我们看看,大英帝国是不是真的会跌落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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