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这一刻,景泰时空之中,皇宫内,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石亨、曹吉祥、徐有贞三人,甚至,朝中众臣还都下意识后退一步,与石亨、徐有贞二人拉开距离。
而朱祁钰,也惊疑不定的看着身后曹吉祥,身形,也忍不住与曹吉祥拉开身为。
石亨的脑子如同要炸开了一般,手脚冰凉,遍体生寒。
徐有贞更是脸都吓白了。
而率领着净军过来的曹吉祥,更是抖如筛糠。
特别在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更是头皮发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亨猛地开口,对着朱祁钰自辩道:“此无稽之谈,纯属栽赃陷害!臣怎么可能去拥立太上皇复辟呢?这绝无可能,陛下你是知道臣的,臣是绝对的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是啊陛下!”
徐有贞更是跟着开口道:“陛下,臣若是拥立太上皇,那太上皇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臣,臣拥立太上皇?此事绝无可能!绝对是天上那人妖言惑众,陛下万不可被那妖人蛊惑了啊!”
“对啊陛下,奴婢又怎么可能参与叛乱呢?陛下对奴婢恩同再造,是陛下把奴婢提拔到司礼监的,没有陛下,哪有奴婢的今天?奴婢虽是个阉人,但也知晓忠义感恩,是绝对不可能参与叛乱的!陛下信我!”曹吉祥直接给朱祁钰跪了。
几人都在表忠心。
至于那个张鞁?
名字不太熟,或许是换了名。
但到底是谁,就不清楚了。
只是一些姓张的官员,心中惴惴。
朱祁钰眯眼看着三人,眼中闪烁着些许寒芒……
现在,他净军在手,随时都可以拿下这些人,反而不急了……
他倒想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帮助太上皇复辟的?
——
而另一边,南宫。
“石亨?张鞁?徐有贞?曹吉祥?”朱祁镇微微愣了愣。
不是,怎么会是这些家伙呢?
他想破头都没想到会是这些家伙。
石亨就不用说了,他严重怀疑石亨的忠诚。
徐有贞也不用说了,主张南迁,简直把‘我是内鬼’写到脸上了。
曹吉祥的话,以前他倒是派遣曹吉祥去当监军太监。
但监军太监多了去了,不能说他们都忠诚无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张鞁?
这个张鞁是谁啊?完全没有印象。
是名字传抄错误?还是改了名?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想不通,这些家伙,到底凭什么拥立他复辟?
正如石亨、徐有贞他们自己想的那样,他但凡重新上位,第一个清算的就是这些家伙。
除非……
这些家伙是想用从龙之功,抵消曾经的过错……
功过相抵?
嗯,也不是没不可能……
就在朱祁镇胡乱分析之时……
……
就听,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在细说夺门之变之前,先细说一下朱祁镇还朝之后,居住南宫这段时间。”
“朱祁镇回到大明之后,就被安排在南宫居住,也就是俗称的软禁。”
“而在这软禁期间,朱祁钰对朱祁镇这个太上皇并不好。”
“不说朱祁镇的生日了,就是每年元旦,他也只能被软禁在南宫之中。”
“没有节日倒是无所谓,软禁嘛,本就相当于坐牢了。”
“可朱祁镇连那些坐牢的犯人都不如,犯人好歹还能吃口饱饭,可朱祁钰有时候连饭都不给他吃。”
“这导致朱祁镇的钱皇后不得不自己做一些针线活,让人带到外面出售,从而换取一些食物和日用品。”
“由此可见,朱祁镇不仅过得不好,也很难受。”
“说朱祁钰想要故意饿死朱祁镇可能有些过于阴暗了。”
“但朱祁钰对朱祁镇不好是事实。”
“若不是朱祁镇当了十多年皇帝,在宫中有许多相熟的老人,他可能真成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太上皇……”
“至于朱祁钰到底有没有想要彻底铲除朱祁镇的想法?”
“有,肯定有!”
“这就不得不提景泰三年五月,在改立太子之后发生的一件‘金刀案’了。”
“所谓的金刀案,就关乎到当时的一个看守南宫的老太监,阮浪!”
“阮浪是永乐时期的太监,也是个念旧的人,对朱祁镇服务也算是周到。”
“就算钱皇后做的针线活儿真的卖不了几个钱,他也会自掏腰包,总不可能饿到皇上与皇后吧?”
“所以,朱祁镇对阮浪这个太监就很感激,有一次阮浪过生日,朱祁镇就把自己用过的金刀给了阮浪,全当生日礼物。”
“正常来说,朱祁镇身为太上皇,太上皇赏赐的东西,阮浪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了,没有儿子也可以过继一个儿子。”
“直到有个叫王瑶的宦官,是阮浪的门下宦官,见了之后爱不释手……”
“根据记载,说是阮浪大方的赏给王瑶。”
“但按照宫廷之中太监这个生态位的规矩,这个王瑶,大概率是阮浪的干儿子,且还是真把王瑶当儿子的那种关系。”
“但这个王瑶与锦衣卫指挥使卢忠教好,王瑶就拿出来跟卢忠吹嘘。”
“皇帝的金刀,那自然造型精美,做工精良。”
“卢忠一见,就生了歹意,于是,就将王瑶灌醉,偷走了金刀。”
“然后,又去偷偷告知了尚衣监的太监高平。”
“高平一听,当即就给朱祁钰打小报告,说太上皇打算复辟,这金刀就是证据。”
“朱祁钰大怒,直接将阮浪与王瑶下狱。”
“他前脚刚废了前太子朱见深,正愁没有机会处置朱祁镇呢,机会就正好来了。”
“他打算把阮浪与王瑶屈打成招,企图让两人承认就是太上皇欲要复辟。”
“结果,这俩太监硬是没有攀咬,自始至终都说这是朱祁镇给的生日礼物。”
“朱祁钰不爽,又去找来卢忠作证。”
“卢忠也明显慌了,他硬是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思来想去,找到一个即位灵验的算命先生,说是当初因为算的很准,就被石亨带在身边,后来也跟着来了京城。”
“卢忠就找到这个算命先生,于是卜了一挂,结果大凶。”
“卢忠害怕了,于是,就只能装疯卖傻。”
“还别说,装疯卖傻竟然真让他给装了过去,当然,命虽然保住了,但人却贬到了广西。”
“本来这件事就应该以卢忠装疯,案子就自动结了才对,但朱祁钰还是担心,于是将王瑶给凌迟处死,阮浪都无须动大刑,本来年龄就大了,没多久就实在狱中。”
“这件事后,朱祁镇虽然逃过一劫,但朱祁钰还是害怕出现意外,于是就听从高平的建议,把南宫周围的树全都砍了。”
“不仅把树砍了,还把南宫的大门给锁上了,锁里还灌了铅,朱祁镇的日常食物,都是从一个小窗户递进去的。”
“当时的朱祁镇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他复辟之后,追封了阮浪与王瑶,而高平与卢忠,便被凌迟处死。”
“啧,善恶到头终有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