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殿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洛凡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洛璃带回来的那块岩石碎片。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拇指反覆摩挲著碎片上那些精致的炼器符文。

    洛璃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爹，我没看错吧，这就是天庭的手笔。”

    洛凡没有说话。

    他把碎片凑到眼前，指尖轻轻一弹。

    碎片表面那层微弱的金光被他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金光的纹路非常独特，每一道弧线都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密。

    “爹你认识这种符文”洛璃问。

    洛凡点了点头，把碎片放在桌上，“这种炼器手法三界之內只有一个人会用。”

    “谁”

    “太上老君。”

    洛璃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那个白鬍子老头他怎么敢在咱们地盘底下搞鬼”

    洛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这不是普通的搞鬼，”洛凡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符文的功能是打开一条通往深渊底层的裂缝，然后把深渊的污染引导到我们地府的地基

    洛璃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用深渊的脏东西来搞烂咱们的地基”

    “不止搞烂地基，”洛凡的敲击停了下来，“深渊底层的污染一旦渗透进黄泉国度的根基，整个阴司体系都会被侵蚀，到时候我花了多少功德建起来的十殿阎罗，全都会变成深渊的培养皿。”

    洛璃气得一跺脚，“这帮天上的混蛋，打不过就下暗手，堂堂天庭就这点出息”

    洛凡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悬掛的那幅江城地脉图前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西郊的工地一直延伸到城市东北角的一处水脉交匯点。

    “你看这条线，”洛凡指著地图，“从你发现黑霜的位置往东北方向追溯，这条地下水脉是整个江城地脉网络的主动脉，老君的阵法就埋在这条主动脉的最深处。”

    洛璃盯著地图看了半天，“爹，这意思是不是说那些黑霜只是表面症状，真正的病根在东北那个水脉交匯点”

    “对。”

    洛凡收回手，转过身看著洛璃。

    洛璃从来没见过洛凡这种表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杀气腾腾的狰狞，他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洛璃后背发凉。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洛凡越平静，就说明他越愤怒。

    上次他这么平静的时候，是那个天庭暗探伤了顾暖暖。

    那个暗探最后被做成了一盏路灯。

    “爹，”洛璃试探著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洛凡走回桌前，拿起判官笔。

    “洛璃，你觉得天庭为什么能管住三界”洛凡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洛璃想了想，“因为他们实力最强”

    “不是，”洛凡摇了摇头，“是因为地府一直空著没人管，六道轮迴的权柄被他们拆成了碎片分给了各路神仙，因果律成了他们敛財的工具，香火成了他们盘剥凡人的手段。”

    洛凡把判官笔竖在桌上，笔尖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现在他们还嫌不够，为了灭掉地府，居然去勾结深渊。”

    洛凡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大厅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秦广王殿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整座宫殿在颤动。

    “洛璃。”

    “在。”

    “去通知林振国，让他调集749局所有可用的探测设备到东北水脉交匯点，我需要精確的深渊裂缝坐標。”

    “好。”

    “再通知哪吒，让他把西郊工地上所有的天庭战俘集中起来，问他们出发之前太上老君有没有给过他们什么秘密指令。”

    “收到。”

    洛璃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洛凡叫住了她。

    洛璃回头。

    洛凡看著自己的女儿，那个额头上开著一朵彼岸花的女孩。

    “从今天开始，地府不再被动防守了。”

    洛凡的眉心帝纹亮起，整个秦广王殿的地面上出现了六道轮迴盘的巨大投影，光芒照亮了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把酆都城的全部力量投影到阳间，取代天庭那套腐烂到根子里的破规矩，从今往后三界的因果律法只有一条。”

    洛凡举起判官笔，笔尖上的幽冥业火烧得通红。

    “生死有命，善恶有报，不归天庭管，归我管。”

    洛璃站在大厅门口，看著那道被幽冥之光笼罩的身影，心跳快了几拍。

    她从来没见过她爹说话说得这么硬气。

    “爹，你这话说得比那些网络爽文的主角还拉风。”洛璃小声嘀咕了一句。

    “赶紧去办事，別废话。”洛凡瞥了她一眼。

    洛璃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了大殿。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洛凡收起判官笔，走到大厅后方的一个暗室门前。

    暗室里面存放著从归墟和圣光位面带回来的各种战利品和残片。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暗室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架子，架子上摆著几件已经分类好的物品。

    洛凡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只旧木盒上。

    那只盒子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唯一隨身携带的东西，十几年来一直锁在家里没有打开过，搬到这里来之后就放在了架子最

    盒子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

    洛凡伸手拿起了它。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盒子表面的瞬间，盒盖上一个老旧的铜锁自动弹开了。

    洛凡愣了一下。

    这个锁他之前试过无数次都打不开，他甚至用过幽冥业火去烧也没有任何效果。

    现在它自己开了。

    洛凡掀开盒盖。

    盒子里面铺著一层发黄的绸布，绸布上放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佩。

    玉佩的形状是一朵花。

    一朵彼岸花。

    和洛璃额头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洛凡拿起玉佩，上面刻著两行极小的字。

    字跡苍老模糊，但洛凡认得那种字体。

    那是他前世阴天子的亲笔。

    暗室的灯光照在那两行字上，洛凡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握紧玉佩的手慢慢攥紧了。

    暗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爱丽丝端著拖把走过来准备打扫。

    她看见暗室的门开著，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帝君，您在看什么”爱丽丝恭敬地问。

    洛凡把玉佩收进了怀里。

    他转过身走出暗室，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没什么，”洛凡走过爱丽丝身边的时候顿了一步，“地下室那些架子上的东西，以后谁都不许碰。”

    爱丽丝连忙低头，“是，帝君。”

    洛凡走出了秦广王殿。

    他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抬头看著远处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怀里那枚玉佩紧贴著他的胸口，冰凉的触感一直传到了心臟的位置。

    玉佩上那两行字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远处的工地上传来魔礼红的哀嚎声和洛璃催工的大喊声，热闹得不行。

    洛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迈步朝著阳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