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也还算留了余地，给了我们分批迁徙的缓冲时间。”
“如今我们正分批次动身重返天元故土，只是一路行来，凶险重重，格外不顺。”
“万年前迁走的那些老一辈强者，早已寿元殆尽、化作尘土。我们这些后辈后裔，得不到这片天地的自然法则认可，踏入此方世界，便会受到天地自然之力的排斥压制。”
“修为越高、年岁越长，受到的排斥之力便越强。”
“所以一开始，只有年纪较轻、修为相对不高的弟子，才能借助传送之力，搭乘特制战船强行穿过黑雾，设法抵达未被黑雾笼罩的地域落脚。”
“梁松那一批是最先动身的第一批，我则归属于第二批回迁之人。”
“我算是运气极好的一个，所乘战船虽成功闯过黑雾区域，最终不幸坠毁，我却侥幸活了下来。”
“同船之人都心怀恻隐，怜惜我腹中孩儿，一路上对我多有照拂，不然我也根本撑不到活着上岸。”
听到这里，苏牧又开口问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可以迁徙落脚的天地了吗？”
“自然是有的。”
闻芊竹应声回道。
“可连通其他世界的大型传送阵，全都掌控在域外本土顶尖势力手中。他们虽能传送去往别的位面，却绝不允许我们借道迁移。那几处世界，本就是他们预留的退路，只放行我们回迁天元，不许我们另寻别处安身。”
“万年前，他们收留了我们的先祖，对我们有庇护之恩，我们也不愿与他们争抢生存之地。”
“更何况，就算有心去争，也根本无力抗衡。”
“他们麾下坐拥数位武帝境大能，而我们整片回迁势力，连一位武帝强者都拿不出来。”
苏牧接口感慨：“早知会落得如今这般绝境，万年前各大势力当初倒不如不迁走。”
“这话不能这么说。”
闻芊竹摇头反驳。
“若是当年固守故土不曾离开，就算各大宗门能留存至今，整体修为底蕴也会衰败到极点，恐怕连一位武王境高手都难以诞生。”
“倒也在理。”
苏牧微微点头。
“说到底，横竖都会被黑雾慢慢侵吞，难逃覆灭结局，如今再回头看，当年迁与不迁，其实早已注定。”
闻芊竹接着说道。
“万年前这片大陆武帝强者不止一位，连他们都束手无策、无力抗衡，我们后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静待末日降临。”
“那黑雾之中的诡异存在，究竟是什么来头，你们可曾探查清楚？”
苏牧神色郑重，虚心求教。
“据宗门古籍记载，那是一种名为‘诡族’的奇特异族。”
闻芊竹答道。
“诡族天生嗜杀残暴，侵略性极强，只能依托那种特殊黑雾生存。黑雾还会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借此缓慢壮大自身、向外扩张。”
“诡族也算生灵范畴吗？”
苏牧继续追问。
“的确算。”
闻芊竹语气肯定。
“诡族没有血肉躯体，却拥有自身生命力与完整灵智意识，属于一种纯粹的邪灵生命体。”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苏牧不由心生感叹。
“宇宙浩瀚无边，像诡族这般特殊生命还有不少，只是绝大多数都不像诡族这般凶残好战。”
闻芊竹随口接话。
“你们原先所在的域外世界，不是曾有武神境强者坐镇吗？为何不请那位大能跨界传送过来，帮忙铲除这边的诡族祸患？”
苏牧见闻芊竹性情还算平和，便趁机多打探一些秘辛。
“他并非在这片天地突破到武神境，且年岁早已老朽。一旦跨界传送而来，会受到此方世界自然法则的强力排斥与修为压制，根本施展不出武神境的真正战力。”
闻芊竹解释道。
“唯有我这般年纪较轻的外来修士，踏入此方天地，才不会承受太过强横的天地排斥。”
“原来如此。”
苏牧心中豁然明了。
闻芊竹不再多言，伸手从苏牧手中接过梁松那枚储物戒指。
苏牧连忙开口表明：“闻姑娘放心，这枚戒指里的物件，我一件都不曾动过。”
实则他早已悄悄挪走了几件好物。
到手的机缘宝物，苏牧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全数归还。
再者说，梁松已然身死，闻芊竹也算不上这些遗物真正的归属之人。
“人既已逝，留着他的身外之物，徒增伤感罢了。”
闻芊竹以神识扫过戒指内部，见并无值得自己留念珍藏之物，转手又把储物戒指递回给了苏牧。
“暂且先放你这里保管也好。”
苏牧也不客套，顺势收下了储物戒指。
“你问了我这么多隐秘，如今换我来问你，希望你也能如实相告。”
闻芊竹稍作停顿，开口问道。
“你并非万年前封印留存的武道天才，何以年纪轻轻便修出这般恐怖战力？此方天地灵气贫瘠、资源匮乏，按常理根本不可能孕育出你这等强者。”
“闻姑娘有所不知，万年前各大古宗强者陨落之后，留下了不少隐秘宝库，里面藏有无数天材地宝与修行机缘。”
苏牧这话倒也不算虚言。
他能有如今修为，系统固然居功至伟，但上古强者遗留的宝物机缘也助力不小，譬如野狼岭所得的龙血果，便是莫大造化。
闻芊竹抬手指向一旁的金子，又问道：“这只灵禽，也是上古强者遗留下来的机缘吗？”
“没错。”
苏牧点头回道。
“它刚出世之时，还只是一枚金羽神蛋。”
“它的血脉禀赋，根本不该是如今这片贫瘠天地所能孕育出来的。”
闻芊竹沉吟片刻，接着说道。
“再过约莫一个月，我便到了临盆之日。你先前说过愿意给我补偿，我想暂且在你这里住下安心待产，等孩子降生之后，便由你来做他的父亲。这种补偿方式，你能否接受？”
“这……”
苏牧顿时愣住，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这般“喜当爹”的事。
“闻姑娘应该知晓我的身份，我本是宫中太监之身……”
“太监反倒更好。”
闻芊竹神色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