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的种种跡象,只表明了一件事情——大汉有中兴之象!
贾詡认为自己可以赌一赌。
当然,不赌也没关係。
牛辅气量狭小,无容人之能,贪財爱命,任人唯亲。
这些毛病,没有丝毫是一个贤能之主该有的样子。
至於董卓。
董卓无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哪怕日后和妇人生下子嗣,也太过於年幼,无法辅佐。
反而是眼下现成的大汉忠诚不做,做什么
自己此番去往京城,牛辅若是得知,必定心生怨恨,祸及家人,即便如此,那还不早做准备
这太不是自己的风格了!
翌日,贾詡前来府中,筹备晚间宴请曹操宴席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频频出错,甚至还被人暗中告发,说是贾詡借著筹备宴会的机会,暗中往自己怀里揣钱。
牛辅得知后,果真大怒,叫来贾詡当面对质,结果发现並无此事,是贾詡认真核算帐目,开罪了后厨负责採办的人,故而遭人污衊。
牛辅听完后,更是愤怒,传人过来对峙,发现果真如同贾詡所言,就要当场处死后厨採办。
贾詡连番劝阻,说是不值得为了那点小钱杀人,更何况自己早有辞官回乡之心,此番得罪了后厨的人,更不想久留此间。
牛辅强烈挽留,贾詡便道:“若是將军挽留小人,小人日后说不得还会如此秉公执法,將军亲眷在府中各处担任要职,军中粮秣下发,时有剋扣,或者以次充好……”
“贾文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结果,贾詡这话还没说完,边上就有人怒声呵斥他。
贾詡故作惊恐状,嚇得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看著牛辅。
牛辅烦躁不满,真是给你点顏色,你就敢开染坊了
“先生既然想请辞,你我共事一场,我赠你十斤金。”
牛辅说完这话后,转身便离去,竟然果真不作任何挽留。
牛辅贪財,贾詡早就知道,他这些安插在关键位置上的亲眷,无非就是替他敛財罢了。
这些人当了骂名,却也只是拿了很小一部分罢了,真正的大头,其实都在牛辅手中。
也正是为此,贾詡一提这事儿,牛辅当场便直接翻脸。
“多谢將军!”贾詡一副千恩万谢的样子。
边上一个牛辅亲信走来,手里丟了一块马蹄金在贾詡面前:“行了,拿著滚吧,真想等著你那十斤金不成”
贾詡老脸涨红,也不辩解,拿起面前的马蹄金。
对方顿时“哟嚯”一声,坏笑道:“你真拿啊”
贾詡遭此羞辱,並不动怒,只是双手將这成色不好的金子送还给这人:“说笑了,小的怎么敢呢孝敬尊上了!”
“哎!懂事儿!”这人伸手拿过金子,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忽而一脸好奇地问道:“我说文和先生啊你说,外边的人问起来,你该怎么说呢”
贾詡饶是很能隱忍,这会儿也有点动真怒了。
他本想送一份大礼给丞相陈策的,这些与他旧日谋事的人,並不想斩尽杀绝。
即使如此……
畜生,真把乃翁当作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吗
贾詡拱手笑道:“某家自当是对外说,將军大义,赠我十金以归故乡。”
“哎呀,文和呀!你瞧你,多会说话啊你既然这么会说话,先前又何必”
“你看这样好不我去找將军说说,你还是留下来做事儿吧”
留下来给你们做黑帐
贾詡心中很是鄙夷,摇头道:“此番我开罪后除採办,日后恐难久留……”
“哼!不识抬举!”那武將冷哼了一声,揣起金子,转身走开。
贾詡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转身走了出去。
如他所料,后厨这边果真有人等著。
“诸位这是何意”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说话,先前毕竟是贾詡求情,他们才活了下来,若非如此,现在只怕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位好好先生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笑呵呵地说话。
这次……
“先生,您真要走啊”
往日里和贾詡关係不错的周老厨走上前来,低声问了一句。
“先生,这次的採办,我们是忘记孝敬您了,可事情说开就是,不至於走吧”
“这要是换成將军的亲眷,日后我们大傢伙都没有好日子过啊!”
贾詡笑著道:“老周,送我一程”
周老厨知道贾詡这是嫌弃人多眼杂,不好说话,想了想,便点头道:“我送先生。”
这一送,居然直接送到了贾詡家里去。
等到周老厨出来的时候,他的衣兜里,竟然揣了满满当当的马蹄金!
贾詡站在家门口,目送著周老厨离去,眼里满是开心的笑容。
“夫人,让家僕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出发。”
“啊”
贾詡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跟著自己多年的夫人,温柔地小声说道:“我们討命,慢一步,全族都要被处死。”
一家人赶著马车,转出城门,远远地就看到了黄昏的光晕下,夏侯惇带领著一百骑兵等候著。
两人见面没有说什么话,直接就一路往长安方向奔走而去。
而此刻,曹操正好前往赴宴,只是,宴会上,曹操不断地打喷嚏,还时不时地咳嗽,需要边上的曹仁帮著他拍打后背。
於是宴会刚开始没多久,曹操就成功以自己一路舟车,感染风寒,请求回到驛站休息为藉口脱身而去。
牛辅未曾多想什么,便让曹操离去,自己和诸多下属们,依旧饮酒作乐。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老厨亲自端著一盘烤羊肉,来到了牛辅身边。
牛辅最爱这烤乳羊,开心地扯过一只羊腿,大口吃了起来, 还让周老厨把羊腿分给下边的人吃。
周老厨不知为何,忽然滑了一跤,好在盘子里的烤乳羊没有掉在地上。
牛辅骂道:“混帐东西,不许你贪钱,便连羊肉也端不好了滚下去!”
周老厨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走出门外的时候,居然两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爬了几步后,这才好似瞬间充能完成了一样,猛然一个弹射起步,勇猛如同古之霸王一样,一口气跑回家门口。
此时,家门口的娘子已经带著三个孩子坐在刚刚僱来的马车上。
周老厨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在疯狂涌动,简直要衝破他的皮肤一样,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疯狂抽打著马车夺路而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要撑破胸膛,浑身上下每一寸的血肉,都在发出逃命的尖叫!
有些肥嘟嘟的妇人不知道自家的男人这是怎么了,害怕得抱紧了三个孩儿。
三个孩儿能感受到母亲肥胖软和的身体,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一刻即使是顽皮的孩子,也发自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包围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