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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从內到外,都確定自己是头顶天字一號“大汉忠诚”,可他不確定的是,太后、丞相、大將军,还有儿皇帝是否这样看自己。
五千隨行大军驻扎在距离洛阳五十里开外的地方,皇甫嵩一个人骑著马,別说没穿鎧甲,他连自卫的刀都没带一把,真的是甩著手就进了洛阳城。
不吹不黑,皇甫嵩觉得自己老媳妇儿回娘家,都没有自己现在这么“空”。
唉!
看著巍峨的楼门,皇甫嵩轻嘆了一口气,城门卒没有认出他……
“那个谁,你过来,本將是皇甫嵩,这是令书,立刻引本將去皇宫参拜天子!”
皇甫嵩將公文取出,递给了正在打哈欠的城门卒。
这一下,城门卒从睡眼惺忪变成了很精神。
“將……將军……將军稍候!”
嚇得说话都结巴的城门卒立刻把自己的顶头上峰找来。
上峰一看真的是皇甫嵩,嚇得腿肚子打哆嗦,立刻又把自己的上峰找来。
这已经是城门这边最高的官儿了。
只是,这样平日里大傢伙儿的天,见到这位皇甫嵩后,也一样腿肚子打哆嗦。
任由你什么官儿,见了这位爷,那都是芝麻绿豆罢了。
“行了,按照规制,领著我去拜见天子。”
皇甫嵩心情有些鬱闷,这些城防怎么弄成这样啊
还是说,丞相新政,搞得整个京畿洛阳人心惶惶吗
可……
走入城中,皇甫嵩明显地感觉得到整个洛阳城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新!
新的!
毫无爭议的新!
整个洛阳城里边,都透露著一股勃勃生命力。
奇怪啊!
真是奇怪!
皇甫嵩满眼疑惑,向著边上领路的军校打探起来了洛阳城里的事情。
“嗨!將军有所不知,这就要从丞相新政说起了……”
大道直通皇城,一路走去一路说,皇甫嵩听完后人都有些懵逼了!
不是……
还能这样啊
军户
盐铁
还是那种官营和民营一起的
原来的民营都被大家大族垄断了。
可是,伴隨著官办开始后,这种垄断的局面就被打破了——世家大族再怎么硬,也不敢和朝廷对著干。
董氏一族这样的顶级门阀,也不就是在谈笑之间灰飞烟灭了
袁氏一族的人,都还在关著呢。
所以,市场一下就从死气沉沉的状態中猛然復甦了。
因为有朝廷官办撑腰,小作坊遍地开花,盐铁的价格,居然一下就被打下来了!
换言之,这是经济学名词中的下沉市场,一下就被把握住了。
皇甫嵩本来以为给军卒编纂为军户,分给土地世袭就已经是逆天之举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想到官办和民营同时开
官办可以最大程度调节市场——你不听,你说你有后台
那和我身后的虎狼之师去说吧!
真是给你讲道理,你要和我讲后台。
至於军户分地这种逆天之举。
皇甫嵩人在马上,吞咽著口水,朝廷是否褫夺自己的兵权还重要吗
这么一搞,別的人捨得把土地分给手底下这些士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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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捨得吗
可是,朝廷捨得啊!
因为很多土地,真的不在朝廷的控制之中,但如果说给这些兵將们分土地,他们是真的敢去抢,能瞬间变成悍不畏死,以一当十的绝对精锐。
丞相,你真是大才啊!
“將军,皇城到了!”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下了马,等了片刻之后,张让便笑嘻嘻地走了出来,领著他去参拜皇帝。
“张公,不先参拜太后吗”
皇甫嵩是天字一號的“大汉忠诚”,但他並不是傻子,大汉现在谁说了算,他还是很清楚的。
张让微笑道:“这天下是陛下的,又不是太后的,当然得参拜陛下了,將军身为我大汉柱国,自然应该参拜至尊才是。”
皇甫嵩隱约感觉头皮发麻,是不是有人要整自己啊
这死太监吗
他应该不敢的吧
自己看起来真有那么好欺负吗
咦!
等等,传闻说这死太监是丞相的义父。
“张公,不知丞相那边”皇甫嵩已经有点后悔了,自己真是太老实了,应该带著一些钱財来打点一下的啊!
“哦,丞相啊,丞相在丞相府呢,將军见过陛下后,当去丞相府!”
“是!”皇甫嵩掌心冒汗,自己难道表现的还不够谦卑吗
为何,太后不见自己
怀著忐忑的心思,皇甫嵩见到了皇帝。
看著端坐在上的皇帝刘辩,皇甫嵩有点懵逼的。
这怎么和传闻不一样啊
传闻说,皇帝懦弱,可自己看到的分明是一个昂扬勃发的少年郎。
传闻说,皇帝不类先帝。
可自己看到的,分明是一个如同先帝一般端坐的新皇帝啊!
“皇甫將军无需多礼,你为我大汉驱逐叛贼,驻守长安,稳住关中,立下汗马功劳!”
“朕与丞相、大將军,以及公卿百官商议,决议命將军率军宿卫京师,额外拜將军为城门校尉,也好名正言顺统率兵马宿卫京师。”
“此外,將军其余官职不作变更,依旧领长安兵马。”
刘辩很听话,他很老实。
元林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一个圣君,所以他让刘辩学汉灵帝刘宏和大臣们讲话的神態口吻。
皇甫嵩果真被唬住了。
“臣,叩谢陛下天恩!”皇甫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少帝身上看到了先帝的影子,这让他內心莫名地泛起些许恐惧情绪。
“启奏陛下,臣奉命领五千精兵,驻扎在洛阳城外五十里,这些兵马具体该驻扎在什么地方,还请陛下示下。”
刘辩气定神閒——有一种老师亲自划重点,然后考到了的感觉。
於是,自信且从容的少帝声音平稳——元林还教了他气泡音,再加上他皇帝的身份,天然带著一种威严。
“驻兵一事,牵涉到丞相新政中的军户改制,依照西园军、北军等情况来看,军营驻扎的地方,都挨著分给士兵的土地,所以此事朕不能隨意下决断,需要与群臣商议后,方才可以確定下来。”
皇甫嵩呼吸微微一滯,忙欠身道:“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心急孟浪了。”
“將军言重了。”刘辩微微一笑,沉稳自信:“国丧期间,不宜设宴招待將军,朕权且记著日后补上,今日就敬將军一杯素酒,以表朕对將军的心。”
听到这话,皇甫嵩差点当场哭出来。
张让给他倒酒的时候,他一双手都在发抖。
“皇甫將军,请!”
刘辩声音平稳,端起酒樽。
皇甫嵩激动得跪地回敬刘辩。
以至於后来,他是怎么走出来、上了天子的马车、到了丞相府的,整个人都懵了。
换一句话说,从没有得到过如此殊荣恩遇的皇甫嵩將军,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某人的声音迴荡在他耳边:
“哟!这已经到了哈,还不下来,要我背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