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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章,刘禪教育养子
    这番哭诉情真意切,勾起对亡子的思念,连吴皇后也轻嘆一声,露出惻隱。

    刘禪从赵构记忆中翻出潘贤妃曾育一子却早夭的旧事。

    看著哭成泪人的她,不耐烦散了些,生出笨拙的安抚之意:

    “好了好了,莫哭了……人死不能復生,你节哀,

    “立太子是国事,得选合適的,就像选大將,要看谁能担起重任,伯琮那孩子,朕看著还行。”

    潘贤妃见陛下语气软化,趁机用丝帕拭泪,柔柔弱弱靠前些,声音带著哭后的软糯,哀婉祈求:

    “陛下……臣妾知陛下心意已决,不敢妄念。只是今夜悲痛难抑,孤枕难眠……

    “求陛下垂怜,允臣妾在福寧殿伺候笔墨,哪怕远远听著陛下声响,心中也得片刻安寧。”

    话虽委婉,意图明显,藉机侍寢。

    此举引来了其他妃嬪心中一致鄙夷。

    “呸!真不要脸!”

    对面的李才人强忍白眼,低头暗骂。

    “拿死去的皇子当筏子,不就是想勾著官家吗!”

    “可不是嘛,”

    王才人用团扇掩嘴,对身旁姐妹低声嗤笑。

    “『哭得那般大声,生怕官家听不见,这会儿又装柔弱了。”

    “官家可千万別心软啊……”

    眾人念头一致,却不敢表露,只静静看著。

    刘禪虽对后宫心思不敏,也能察觉潘贤妃请求背后的意味。

    他满脑子都是岳卿……北伐、哪有心思应付爭宠

    看著潘贤妃的期盼眼神,只觉比批阅十斤奏章还累。

    他揉了揉额角,带著不易察觉的敷衍摆了摆手:

    “伺候笔墨有康履他们就行了。你既心中悲痛,更该在宫里歇著,静养心神。回头朕让太医送些安神汤药过去。”

    轻描淡写挡回请求,还带著点你別来烦朕的意思。

    潘贤妃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黯淡,知道今日彻底无望,只能訥訥谢恩,心中则满是幽怨。

    刘禪既已定赵伯琮为储,便觉这事有了定数,但转念一想,毕竟是未来的继承人,总得亲眼瞧瞧,说几句话。

    看著眼前满亭心思各异的妃嬪,他对康履道:

    “去,把伯琮那孩子也叫来,一起用膳,朕瞧瞧他。”

    这道旨意让本就心思浮动的御花园更添暗流。

    吴皇后眸光微动,端坐身姿更显雍容,官家要当眾考察未来储君了。

    潘贤妃刚被拒侍寢,心中怨懟正浓,听闻要叫別人家孩子来,酸涩难忍,偏过头去。

    张婕妤心跳加速,既为养子得此殊荣激动,又怕他表现不佳,暗暗攥紧帕子。

    其他妃嬪也打起精神,准备观摩这立储大戏的续集。

    不多时,內侍引著身著青色锦袍、面容清秀的小少年郎步入亭中,正是赵伯琮。

    他显然有些紧张,但礼仪周全,声音清朗:

    “儿臣伯琮,叩见父皇,叩见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他依序行礼,一丝不苟。

    “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

    刘禪隨意指了指身旁空位,那位置离主位极近,意味不言而喻。

    “谢父皇。”

    赵伯琮恭谨地谢恩。

    然后才小心地坐下,身姿挺拔,但微微低垂的眼帘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刘禪看著他,觉得比朝堂上的老头子顺眼多了。

    他没什么食不言的讲究,一边示意赵伯琮动筷,一边开始公开讲帝王教育。

    说的却既非四书五经,也非治国方略。

    “伯琮啊,当皇帝最要紧是懂得用人。”

    刘禪夹起一块火腿,语重心长,刚好让亭內人都听清。

    “好比当年刘备与诸葛丞相,哦,就是孔明先生,

    “刘备何等英雄可他对诸葛亮言听计从,军政大事全权委託!

    “为啥因为诸葛亮是能臣啊!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瞎指挥就是添乱。”

    赵伯琮听得一愣,筷子都忘了动。

    他自幼受教於大儒,学的是圣贤之道、帝王心术,何曾听过这等近乎市井管家般的为君之道

    还是在眾妃面前

    “父皇教诲,儿臣谨记。只是……史书常言,君王需乾纲独断,平衡臣子,若……若全权委託,岂非有失人主之威”

    他下意识地回应,带著少年人的求知慾。

    一旁,吴皇后持茶盏的手微微一滯。

    “官家对岳飞的倚重,竟到自比刘备託孤的地步,还当眾宣讲”

    她心中觉官家行事愈发难测。

    张婕妤手心冒汗,既盼养子领会圣意,又怕这离经叛道的理论引非议。

    刘禪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什么独断不独断的能打贏仗、治好国才是正经!

    “你看那刘备,把事交给诸葛亮,自己省心省力,江山不也打下来了”

    他见赵伯琮还是似懂非懂,便用更直白的话说道:

    “所以啊,日后你当了家,也得像朕一样,找个像岳卿这样忠心又能干的能臣,

    “帮你……嗯,帮你打架!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他,你自己坐镇后方,稳住大局就行,千万別瞎指挥!记住了吗”

    “帮……帮我打架”

    赵伯琮目瞪口呆,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

    “父皇,这……为君之道,儿臣在师傅处未曾闻也。”

    这与他所学全然相悖,衝击巨大。

    赵伯琮毕竟聪慧,他努力消化著这惊人的理论,忍不住好奇地问出了盘旋在许多人心中的问题:

    “父皇,儿臣斗胆,岳招討固然忠勇,然父皇对其信重,似乎远超常理,

    “甚至超越了韩、张等诸位宿將此中,可有儿臣未能领会之深意”

    刘禪一听,来了精神,这问题他可太会回答了!

    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种这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

    “这还不简单信人不疑,方是明君!”

    他声音洪亮。

    “朕与岳卿……呃,朕待岳卿十足信任!他忠心为国,能打胜仗!

    “这就好比太祖皇帝,若不信赵普,能开创大宋基业吗”

    赵伯琮若有所思,却又想到另一层,小心翼翼地问道:

    “父皇圣明。然儿臣听闻,韩世忠、张俊等几位太尉,近日似有鬱郁之色,

    “皆为国家柱石,若因父皇待岳招討过於优渥而心生间隙……”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指君王平衡之术的核心。

    亭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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