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变了许多。”
说不上是感叹还是什么,但怜贵人却认为这样挺好的。
最起码不用死死地压制着那心中的不喜与愤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阮清倒是不知这位怜贵人的心中会这么想,若是知晓的话,怕是就要跟怜贵人好好聊聊了。
当然,这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本身的性格使然,也不是一个喜欢在这种事儿上较真的人。
不过在听了怜贵人的话后,她也不过是轻笑了一声。
“人若是不懂变通,那么等待自己的也就只有死亡,但是真可惜,我这人惜命,实在是太想活着了,所以并不打算让别人动我分毫。”
说完后,阮清更是对着怜贵人呲牙一笑。
怜贵人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没有人愿意被人给这般算计,他们姐弟二人这些年一直都被老太君给把控着,可以说甚至连一点自由都没有,这种感觉想想还挺可笑的。
“那接下来你打算要如何?”
接下来啊……
阮清听了这话后,也是唔了一声。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跟别人说。
“我现在就等着这群大臣们给我一个交代,加上这位安答应做的一切,更是让我能因此而站住脚,不得不说,这有些人还真是好人呀。”
说完后,阮清更是对怜贵人微微挑眉。
这般鲜活的谢景行,是怜贵人从未见过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怜贵人愿意帮谢景行。
“可是有哪里需要阿姐的?”
阮清摇头。
“眼下不需要,贵人只要在宫中安稳便好。”
怜贵人也知晓谢景行这话是在安抚自己,但她在深宫之中,若是真有什么事儿也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当即也只能点头。
“好,若是有需要阿姐的地方你尽管说便是。”
“好。”
今日上朝本是为了收拾那群老家伙,但因为后面的事情到底耽搁太久,所以阮清便告辞离去。
直到看着人影离去,怜贵人的目光都未曾收回。
贴身嬷嬷见此,当即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贵人,相爷变化太大了。”
怜贵人当然知晓嬷嬷此话是什么意思,但随即她便轻笑了一声。
“难道这不是好事儿么?”
嬷嬷一愣,似乎是有些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怜贵人不是蠢货,她心中清楚,有些事儿闹到了如今这般,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况且他们虽然身份尊贵,但却被那所谓孝道给压着,让人无法反抗,日子久了难免心中会压抑。
而此番正好,阿行能够挣脱这些虚名,他也不会太难过。
想到此,怜贵人转头,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嬷嬷。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来你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要做了糊涂事。”
贴身嬷嬷闻言被吓得江南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只忠心贵人,绝不会泄露半句!”
怜贵人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有些事情并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得通的。
*
阮清在离开了皇宫后,并未直接回相府,而是就着眼下这惨白的脸色在街上开始漫无目的的晃荡着。
身后邢野推着自家相爷,实在是搞不懂相爷这到底是为何。
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儿,但你若是说具体哪里,他竟然还说不出来。
就很尴尬。
“相爷,不回府么?”
阮清面上仍旧是装出那副虚弱的模样,但回答邢野的声音却冰冷又坚定。
“不回。”
回什么回?
她现在正开心呢。
阮清甚至都能想到,自己这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在街上乱晃,那些官员们在得知情况后又会如何。
想想就好激动!
“邢野,你说,这朝堂上是不是有人得疯掉呀?”
她无辜的看向周围,看到百姓们在见她时急忙行跪拜之礼,但却被她‘强撑着病弱的身子骨’给拦住,一时间官民之间的感情不可谓不和谐。
而邢野也是在听了这一番话后,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于自家相爷的心思,邢野是真都搞不懂,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相爷不回家还要在外面晃!
但说到底这是主子的事儿,邢野自然是不敢胡说八道的。
就这样,邢野推着自家‘受伤’的相爷,在盛京城里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啪!
“欺人太甚!”
“这简直欺人太甚!”
“谢景行分明就是想要毁掉我们所有人!”
各府传来暴怒,每个人的心中都满是愤慨,满是怨怼!
可说白了,这群人一个个的也就只敢在自家府中如此,但这位谢相的面前他们甚至都不敢说一个字。
越想这心中越是酸涩,只感觉老天爷都在欺负他们!
而宫中,当北昭帝也知晓了谢景行的所作所为后,倒是没忍住笑了。
“这谢爱卿,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赵富康听闻帝王此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当即便笑着附和道:“这也是陛下对谢相有着爱才之心,若不然那个官员会被如此重视的?”
这话倒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如果没有帝王撑腰,那谢景行也不敢闹的如此放肆。
而谢景行能这般放肆的主要原因不也是因为受宠么?
再一个,这位谢相的确是有着真才实学的,人家是实干派,陛下最喜欢这种官员了。
而北昭帝也是听了这话后,哈哈轻笑了一声。
“以前的临渊还是太过少年老成了,让人看着就感觉他的身上没有少年人的朝气,可如今他这实在是有点儿活力满满了。”
北昭帝说这么一番话也不是在讽刺自己的谢相,但的确是感觉谢景行的变化太大了。
可不得不承认,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儿。
他是天子,旁人再如何,与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北昭帝并不在意这些。
“你去一趟芙蓉苑,把此事告知怜贵人。”
赵富康闻言倒是不由得一顿,好似是没明白陛下为何会如此。
北昭帝扫了一眼赵富康。
“怜贵人的弟弟在宫外过得舒坦,于情于理都是要告知人家姐姐一声的,也好让人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