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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安抚
    纪知韵身后的碧桃与绛珠大眼瞪小眼,张张唇没说话。

    好端端的,抢她们的事作甚?

    绛珠刚想往前走一步,挡住裴宴修的手臂,纪知韵就双手提着裙摆,很是利索地上了马车。

    碧桃与绛珠见状,向裴宴修叉手见礼,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纪知韵抬手掀开车帘,礼貌跟裴宴修道谢。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多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也不能在牢狱里见到张簧,询问他这些。”

    裴宴修微笑,“举手之劳。”

    纪知韵颔首,放下车帘。

    青帷马车在裴宴修眼前扬长而去,掀起一阵尘土。

    尘土飞扬,眯了眼睛。

    裴宴修视线顺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迟迟移不开眼。

    “阿嫣,鲜少见你如此。”

    他喃喃自语,不知不觉间叹息。

    烈日灼灼,笼罩其上方。

    伞下的身影孤寂,跟着光照的方向离开。

    那束光亮逐渐削薄,周遭迎来了黑暗。

    月上枝头,鸟雀在上方吱呀吱呀叫着,纪知韵坐在亭下,单手撑着头,没精打采。

    正在用竹签挑选粉嫩的桃子的纪知语见姐姐闷闷不乐的,特意选了一块最水润的桃,递到纪知韵面前。

    她笑着说:“姐姐,吃口蜜桃,让心里也甜甜蜜蜜的吧!”

    长久失神的纪知韵,一时间没注意到自己眼前出现喜剧爱桃子,直到伴随着纪知语甜美的声音出现,她的眼神中才有了光泽。

    她先是茫然,醒过神后,接过纪知语递来的桃子,将其放在嘴里。

    纪知语则选了另一块,细细咀嚼着。

    “阿姹说得不错。”纪知韵不想扫纪知语的兴,即便心里不是特别舒坦,面上也带着一个笑容。

    她扶着心口说:“心里的确甜甜蜜蜜的。”

    “才没有。”纪知语噘着嘴摇头。

    她站起身,走到对面纪知韵的身侧蹲下,跟纪知韵靠得非常近,仰头看着纪知韵。

    “姐姐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说。”

    纪知语把手心搭在纪知韵大腿上,“我已经十七岁,不是小孩子了,听得懂一些事情,姐姐不能事事瞒着我,不同我说。”

    “阿姹。”

    纪知韵抚摸纪知语的头,“你可还记得姐夫?”

    “记得。”纪知语连连点头,“我当然记得,姐夫的离去,令姐姐陷入悲痛,我能够理解,但是逝者已逝——”

    纪知韵打断她,“我觉得他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人害死。”

    纪知语惊得瞪大眼睛,嘴巴都张圆了。

    “居然有人敢暗害姐夫?”

    “而我明知道害他的人可能是谁,可我却无能为力……”

    “是谁?”纪知语听不明白了。

    纪知韵把当初裴宴修从燕谦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了她。

    也将今日去牢房里询问张簧的事情告诉了她。

    纪知语听罢嘴巴迟迟没能闭合。

    “姐姐是因为不能替姐夫报仇雪恨,替徐家沉冤得雪而伤心?”

    纪知韵承认,“是,我为何半点能力都没有?”

    纪知语坐在一旁,紧紧握住纪知韵的手心,传递自己内心的温暖给她。

    “姐姐。”她温声唤着纪知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纪知韵眼珠晃动,“我什么也没做。”

    纪知语摇头,“姐姐做了。”

    纪知韵纳罕看着她。

    她指着心口处,郑重地说:“姐姐将姐夫记在心里,从未忘记过他,便是姐姐为他做的事情。”

    “至于报仇,找出真凶,相信姐姐终有一日能够做到。”

    纪知语观察纪知韵,发现她紧绷的神色微微缓和,眼角弯弯说:“姐夫定然不希望姐姐一直沉浸在悲伤情绪,没有好好生活。”

    “姐夫可是除我们外,最爱姐姐的人。”

    纪知语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阿姹。”

    纪知韵眼中泪光闪烁,倒映着从树叶缝隙投射下来的月光,张开双臂抱住了纪知语。

    “谢谢你。”她抱得特别紧,险些让纪知语喘不过气来。

    纪知语嬉皮笑脸推开纪知韵。

    “好啦好啦,姐姐。”纪知语再次投入到夜间的小食中,里面有今晚在朱雀门夜市买的吃食。

    她提醒道:“你再抱着我,桌上的砂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都要变温了!”

    纪知韵忍俊不禁,夹了一个香橙丸子放在纪知语前面的空碗里。

    “多吃点。”她用绣帕擦去方才落下的泪,“眼下夜市还未散去,不够的话,我再让碧桃派人去朱雀门那边买,你只管等着吃就成!”

    纪知语此刻吃得嘴巴都鼓了一个小包,她将绿豆咽下去,哼了一声。

    “姐姐想要我多长几斤肉,是不是啊?”

    纪知韵轻轻捏着纪知语的小脸。

    “越变越可爱,更好。”

    ——

    ——

    天不那么热的时候,刮着微微的凉风,树上枝叶晃动,带来些许凉爽。

    这几日下了很多场雨,汴梁周围乡镇的农田得到灌溉,干涸枯竭的农田终于有了滋润它的水,长出一层生机勃勃的翠绿。

    为此,官家甚是欣慰,决定在金明池边举行一场狩猎比赛,京城各大官员与勋贵都前来参与。

    纪知韵本是不愿意凑热闹的,毕竟狩猎是男子们的事情,她们女娘只是坐在亭下吃着花果,看男人们狩猎。

    真真是无趣得紧。

    她不愿意去,但是官家指名要她去。

    皇命难违。

    即使纪知韵知道造成此事的幕后之人是谁,她也不能缩在家里不去。

    最后,她无奈踏上纪家马车,与妹妹纪知语一道去了金明池。

    纪知语是最喜欢热闹的,对于官家举报的狩猎比赛,她激动且兴奋。

    她抓着姐姐的手腕,满眼憧憬神色:“姐姐,不知道此次狩猎场上会不会有俊俏的郎君……”

    纪知韵用手直戳纪知语脑门。

    “你小小年纪,都在想什么呢!”

    纪知语丝毫不害臊,直说:“阿娘前不久正在给我选郎子,我都从阿娘身边的向娘那里看到了好些个小官人的画像呢!”

    “不过,我要等秋天榜下捉婿,现在还早着呢!”

    纪知韵无奈叹息。

    “还榜下捉婿。”附近坐着乘凉的女娘声音嘲讽,“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是谁,能不能被俊俏郎君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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