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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气，比被巨灵神当成空调外机的冰霜巨龙吐出的寒气还要冷。
罚息神王刚从地上爬起来，腿肚子还在打转。
墙角的老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自己的腐朽法则给侵蚀了一万年，精彩得没法看。
计都，前天道秩序监察官001，就那么笔直地站着，手里那张不存在的简历，仿佛比埋葬宇宙的“万劫不复釜”还要重。
“加班双倍工资？”
苏芜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从老板椅上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那张“老坛酸菜牛肉面”的传单上点了点。
“陆经理。”
“在。”陆亦辰的平板已经亮起。
“给他算算。”苏芜说，“入职法务部首席合规官，参照S级专家的薪酬体系，附加特殊风险岗位津贴，再把加班费算进去，看看我们是赚是赔。”
陆亦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冰冷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报告老板。聘用计都先生，我司每年将增加薪酬支出三千六百万宇宙信用点。”
罚息神王一听这个数字，刚站直的腿又软了下去。
“但是，”陆亦辰话锋一转，“根据计都先生过往履历，其对天道各项法规，尤其是《维稳功德补贴申请细则》的理解，预估能为我司每年增加百分之三百至百分之五百的补贴申请成功率。”
“其作为前监察官的身份，能有效规避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因‘虚报’‘瞒报’‘解释不清’导致的巨额罚款。”
“综合评估，聘用计都先生，每年可为公司创造的净利润，保守估计在二十七亿宇宙信用点以上。”
陆亦辰推了推眼镜，下了结论。
“这是一笔回报率高达七十五倍的优质投资。”
“我反对！”老头终于忍不住了，从墙角蹦了出来。
他指着计都，又指着苏芜，气得浑身发抖。
“老板！你不能引狼入室！这家伙是天道的走狗，是秩序的鹰犬！他进来，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们公司现在难道不是合法合规的纳税企业吗？”苏芜反问。
她看向计都，眼神里带着审视。
“加班双倍工资可以。但我们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
计都面无表情的脸上，逻辑核心似乎在飞速运转。
“我如何界定‘加班’？”
“很简单。”苏芜说，“每天由你的直属领导，也就是陆经理，为你签发《下班许可通知单》。收到通知单之后的时间，就算加班。”
计都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
“逻辑自洽，可以接受。”
老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也行？
陆亦辰的平板上已经生成了一份新的合同。
“《星辉物业法务部首席合-规官聘用协议》，请计都先生确认条款，按手印生效。”
老头眼睁睁看着计都，这个把他折磨了亿万年的宿敌，伸出那根曾无数次给他的造物盖上“格式化”印章的手指，在光屏上那个代表“同意”的框里，轻轻按了下去。
“不……”老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计都的手印落下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着，整个星辉大厦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粗壮到无法想象的金色光柱，撕裂了苍穹，洞穿了位面，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星辉大厦的天台上。
办公室里，瞬间被染成一片纯金。
所有人都被这股煌煌天威压得喘不过气。
墙上挂着的猪头不锈钢盆，此刻正发出欢快的嗡鸣，金光照耀下，盆底那个猥琐的猪头logo闪闪发光，仿佛活了过来。
众人甚至能听到一声清晰的，心满意足的——“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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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绿化带里，那些充当生物能路灯的众神殿护卫队成员，身上的神格核心被金光一照，蒙尘尽去。
他们的脑袋，“唰”的一下，亮得像一万个小太阳，把整个街区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散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原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的味道。
陆亦辰的平板发出提示音。
“报告老板，天道秩序监察庭拨付的‘维稳功德补贴’已到账。形式：功德金光。效果：已对本公司主体建筑（法宝：星辉大厦）进行了一次全面加固与净化，综合性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七。预估可抵御‘宇宙重启’级别灾害的次数，由一次增加为两次。”
苏芜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省了一大笔装修费。”
只有老头，呆呆地看着窗外那还未完全消散的金色余晖，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打了饱嗝的猪头盆。
他脸上的愤怒、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发自肺腑的叹息。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
“苏大强……你爹，苏大强……他才是万古以来，最大的那个老六！”
苏芜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什么他妈的收租，什么他妈的物业费！”老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这家伙，他是在用你们这套所谓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把我们这些桀骜不驯的神魔、古仙、混沌遗民，一个个地，全都格式化！”
“KPI、绩效、打卡、合同……这些东西比天条戒律还狠！天条只管你不能做什么，你们这套制度，是规定你只能做什么，还得变着法子让你做得更多！”
他指着刚刚入职的计都。
“连天道的秩序走狗都能被你们逼得主动投诚，考公上岸！还有什么是你们干不出来的？”
“他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维护旧秩序，他是要砸烂所有秩序，然后用你们星辉物业的员工手册，建立一个他说了算的……新秩序！”
老头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苏-芜听完这番宏大的阴谋论，只是平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经理，通知财务，给新员工计都录入系统，工号就用001吧。顺便把他的加班工资计算方式，添加到公司薪酬算法V3.8里。”
“是，老板。”
老头看着苏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道心再碎一次。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大厦入口的方向传来。
陆亦辰的平板立刻弹出新的警报。
“报告老板，公司正门‘真理之门’出现高频能量反应。其门体上存在的一道‘概念性裂缝’，在刚才的功德金光照射下，已被完全净化。”
苏芜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记得那道裂缝，灰蒙蒙的，像是世界的伤疤，一直让她觉得有点碍眼。
现在，那道裂缝消失了。
整个真理之门看上去完美无瑕，充满了哲学与逻辑的美感。
也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胆怯和社交恐惧症特有的迟疑声音，从门后小心翼翼地传了进来，穿透了层层结界，清晰地响在办公室里。
“请……请问……是这里在招人吗？”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我……我在宇宙暗网的招聘板块上看到启事了……听说……听说你们这里……交五险一金？”
自此公司成功上岸主角也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本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