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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拿着那份新鲜出炉的电子协议，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摇身一变，从一个欠债的倒霉蛋，切换成了手握核心技术的外聘顾问。

    他走到蜷缩在地上的计都面前，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

    “老朋友，需要技术支持吗？填单子了吗？走流程了吗？”

    苏芜靠在老板椅上，没理会他的小人得志，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

    “协议签了，东西在那，开始你的表演。”

    老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块魂牵梦萦的归元石，正被黄色的万能胶牢牢粘在桌面上，上面还压着一张“老坛酸菜牛肉面，第二份半价”的传单。

    “这……”老头指着桌子，气得手指发抖，“你不把它抠下来，我怎么用？”

    苏芜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抠下来？你知道现在找个靠谱的装修师傅多贵吗？万一刮坏了我的红木贴皮办公桌，维修费算谁的？”

    她转向陆亦辰。“陆经理，评估一下。”

    陆亦辰的平板亮起，数据飞速滚动。“报告老板。强行剥离归元石，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对桌面造成不可逆损伤，预估维修成本为三千八百宇宙信用点。此外，施工期间产生的噪音与粉尘，将影响办公环境，间接降低全员工作效率百分之零点零二，折合经济损失约九千元。”

    他推了推眼镜，给出最终方案。“综上所述，移动办公桌至目标人物旁，是当前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苏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老头的脸彻底黑了。

    两个安保队员走上前，在陆亦辰的精准指挥下，一人抬桌子头，一人抬桌子尾，像抬轿子一样，把苏芜那张硕大的老板桌连带着上面的盆栽、电脑、外卖单和归元石，稳稳地抬到了计都的身边。

    “技术顾问，请开始你的工作。”陆亦辰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头看着这张摆在面前的桌子，又看了看桌角那块被当成镇纸的至宝，感觉自己的道心又裂开了一道缝。他咬了咬牙，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蹲下身，抓住计都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的脑袋拖到桌子边缘。然后，他握住那块冰凉温润的归元石，连带着一小块桌面，对准了计都的天灵盖。

    “别怕，老朋友。”老头嘴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系统出问题是常事。我帮你重装一下，保证纯净无广告。”

    他手上发力，将归元石重重地按了下去。

    “刷！”

    一道温润却又带着无上归零之意的光芒，从归元石上爆发，瞬间笼罩了计都的全身。

    计都的身体猛地一震，抽搐的频率陡然加快，嘴里发出的“404”错误代码变成了急促的电流蜂鸣声。

    “正在进行底层格式化……哎呀，手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绝对公正’模块给删了。”

    老头一边按着，一边幸灾乐祸地现场解说。

    “正在安装新系统‘星辉物业专用版V1.0’……别担心，我给你加了防火墙。以后再碰到这种逻辑死循环，系统会自动判定‘老板说的都对’。”

    “哦，对了，还附赠了一个‘灵活变通’的补丁包。遇到无法理解的规定，学会从领导的角度思考问题，格局就打开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罚息神王躲在门后，吓得捂住了嘴。叶枭的手已经按在了电棍的开关上。

    只有苏芜，一脸平静地看着陆亦辰平板上的数据。

    “报告老板，目标人物的逻辑核心正在被重写，错误代码清零。基础生命特征稳定，脑功能活跃度……正在向非理性化区间偏移。”

    光芒散去。

    老头松开手，心满意足地后退两步。

    地上的计都，停止了抽搐。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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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去抚平领口的褶皱，却在中途停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转向陆亦辰，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显示着《星辉法典》的平板电脑。

    墙角的老头眼中充满了期待。他等着，等着计都再次看到那条“最终解释权”的条款，然后系统再次崩溃，最好直接爆掉。

    计都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加粗标红的字体上。

    “本法典及基于本法典签订之一切合同、协议、备忘录的最终解释权，归星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没有崩溃，没有冒烟，甚至连眼睛里的数据流都没有紊乱。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代表“秩序”的蓝色符文。他在那行字的下方，轻轻一点。一行新的小字，作为批注，自动浮现在屏幕上。

    “备注：该解释权在不违反‘老板永远是对的’这一核心原则下，具备最高优先级的法律效力。”

    老头的下巴“咣当”一下，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这……这他妈是我装的系统？怎么还学会自我优化了？

    计都做完这一切，将平板还给陆亦辰。他转身走到苏芜的办公桌前——那张还摆在办公室中央的桌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申请报告和那枚黑色的“驳”字印章。他拿起印章，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放下了。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重新取出一枚小一点的，同样材质的印章。底部刻着的，是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文。

    他对着申请报告上，“驳回”选项旁边那个空白的格子，毫不犹豫地“啪”一下，盖了下去。

    血红色的印泥，构成了一行新的字。

    “同意，但需补充材料。”

    盖完章，计都把那份决定着几亿宇宙信用点补贴的报告，像一张普通文件一样，随手递给了旁边已经石化的罚息神王。

    他做完这一切，没有看苏芜，也没有看那个目瞪口呆的老头。他径直走到陆亦辰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中山装，动作已经不再那么标准刻板。

    “陆经理。”他的声音依然平直，但不再是纯粹的机械音，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在。”陆亦辰回应道。

    计都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卡片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串编号：001。

    “经过刚才的审查，我观察到贵公司的法务合规部门，存在结构性混乱，流程性缺失，以及战略性短视等重大问题。”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这严重影响了公司运营效率，并可能导致未来在与天道各机构对接时，产生不必要的法律风险。”

    陆亦辰接过卡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计都推了推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镜，动作模仿得和陆亦辰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的简历。我申请入职星辉物业，担任法务部首席合规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要求不高，我只希望，加班的时候，能有双倍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