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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停在古玩街西口的石牌楼下。
陆亦辰熄灭发动机,从后座拎出一个塞得鼓囊囊的公文包。
他推开门,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砖缝里,带起一串清脆的回音。
“老板,百宝阁就在前头转角,这会儿正热闹。”
陆亦辰指了指胡同深处,那里透出一股浓郁的檀香味,还夹着丝丝缕缕的甜。
苏芜揣着不锈钢盆走下车,鼻翼动了两下,嫌弃地皱起眉。
“这帮老登,把地下排水系统搞得全是草莓味,地面上又烧这种劣质熏香。”
“这是打算把海城的打工仔都腌成腊肉?”
苏芜把盆沿在掌心磕了磕,清脆的金属声在胡同里荡开。
叶枭从车尾绕过来,手里托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封皮上印着鲜红的火标。
那是他刚才在车上用普罗米修斯伪造的《消防安全整改意见书》。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错落的古玩摊位,路边摆摊的摊主纷纷抬头。
苏芜那盆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活像个刚收完工的工地负责人。
“哪来的生面孔?这地界晚上不接散客。”
一个缩在黑影里的摊主低声发难,手往摊位底下的阴影里摸去。
叶枭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横了那人一眼,右脚顺势在地面一跺。
“咔嚓”一声,那摊主脚底的地砖直接翻了个个儿,露出一截布满红光的电缆。
摊主吓得把手缩回去,死死闭上嘴,眼睁睁看着三人走向胡同尽头的红漆大门。
大门上方挂着一张牌匾,写着“百宝阁”三个烫金大字。
陆亦辰走上前,没用手敲门,直接抬腿就是一脚。
“砰!”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踹开一条缝,里面的议论声瞬间熄灭。
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天井院子,四周回廊上坐满了穿着对襟长衫的男人。
这些人的眼神像锥子一样钉向门口,手里的茶碗都停在半空。
院子正中心搭着个檀木台子,上面放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罩。
罩子里扣着一块拳头大的晶体,正散发着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粉色光晕。
“起拍价一亿,另加十年阳寿!”
台上一个声音刚落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给砸了个稀碎。
陆亦辰整了整领带,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嗓门比拍卖师还响亮。
“星辉物业突击检查,别乱动,说你呢,把那破水晶放下!”
众目睽睽之下,陆亦辰掏出那个公文包,刷地拉开了拉链。
几百张蓝底白字的传单像雪片一样,顺着天井的风口四处乱飘。
“谁家物业管到古玩街来了?吃了豹子胆了?”
回廊左侧一个胖老头猛地拍桌子,胡子气得乱翘。
“我交的摊位费够买你们整个星辉,滚出去!”
苏芜走上台,随手拨开那个碍事的玻璃罩,指尖离晶体只有一厘米。
“摊位费交了,消防申报做了吗?这违章建筑谁批准立项的?”
苏芜指着那块所谓的“长生水晶”,眼神里全是审视。
那水晶感应到苏芜的气息,粉色光芒疯狂闪烁,试图顺着她的指尖往里钻。
苏芜冷哼一声,不锈钢盆翻过来扣在水晶上方,猛地一压。
“当——”
悠长的金属撞击声横扫整个院子,水晶的光芒瞬间被压成了惨紫色。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围观者,只觉得心脏跟着这声音漏跳了一拍。
回廊上的古董瓷器像是得了集体疟疾,在博古架上疯狂抖动。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几个成色不好的青花瓶子直接裂成了几瓣。
全场死寂,只有那些瓷器碎片的落地声在回响。
“你管这叫水晶?”
苏芜侧头看向陆亦辰,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陆亦辰翻开执法手册,笔尖在上面飞快地划动,声音平板得像个机器。
“老板,经检测,此物件由高浓缩情绪代码非法聚合而成。”
“未通过环保局能耗审核,属于典型的地基超标违章建筑。”
“按照《物业管理条例》,这种私搭乱建、污染地下管网的垃圾,必须强制拆除。”
陆亦辰说完,把一封盖着大红章的扣押单啪地贴在了水晶外罩上。
台上的拍卖师刚才一直躲在阴影里,此时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他看起来只有孩童高矮,可脸上的褶子比百岁老人还要多。
尤其是额头正中心,横着一条猩红的裂缝,像是一只还没睁开的眼睛。
“苏小姐,这可是‘秩序之手’特供的仙种,你敢没收?”
老头发出尖细的嗓音,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他额头上的那道缝隙慢慢张开,露出一个闪着紫色雷光的瞳孔。
这就是古玩街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位,三目灵童。
三目灵童死死盯着苏芜,额头那只眼睛里的代码流飞速运转。
“老夫看穿了三千年的命途,今日算到会有劫数,却没算到有人拿盆当武器。”
他往前跨出半步,身边的空气都因为极高的热量而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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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第三只眼里,你没有未来,只有一片无尽的代码黑洞。”
苏芜压根没看他那只诡异的眼球,只是嫌弃地挥了挥手。
“看穿未来?那你看没算出,今天你会因为无证执业被我送去南极?”
苏芜把盆拿在手里转了一个圈,盆底的银光对准了那只第三只眼。
“那边现在缺几个铲企鹅屎的,我觉得你这种有特异功能的,效率肯定高。”
三目灵童怒喝一声,额头紫光暴涨,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电光劈向苏芜。
“冥顽不灵!去轮回里清算你的物业费吧!”
紫光撞向苏芜的瞬间,苏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锈钢盆猛地往上一兜。
那道雷霆像是一股面条,被盆沿轻巧地卷住,随后直接被吸进了盆底。
不锈钢盆剧烈颤抖了两下,盆内壁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紫色纹路。
苏芜顺势一甩,那盆里的紫色能量被洗洁精残余中和,变成了几十个泡泡。
泡泡晃悠悠地飘向三目灵童,落地时发出“噗滋噗滋”的漏气声。
三目灵童那张老脸白得像抹了面粉,退后三步,三只眼一起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邪术?我的天罚雷光,怎么变成肥皂水了?”
苏芜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不锈钢盆在她指尖跳跃。
“这不是邪术,这叫绿色化学中和反应,没文化就多看报。”
叶枭此时已经带人控制了天井的出口,那帮大佬个个缩在椅子里不敢吱声。
陆亦辰从包里掏出一份特制的淡蓝色合同,递到了三目灵童面前。
“老先生,鉴于您预测未来的准确率太低,严重误导了消费者的寿元预期。”
“我们决定对您进行职业再造培训,编号9537,南极劳务派遣。”
“那边空气好,没这么多粉色代码,对您恢复视力有好处。”
三目灵童咬着牙,额头那只眼渗出一缕黑血,显然是被刚才的反噬伤得不轻。
他看着合同上那印着的“五险一金”字样,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
“做梦……我是秩序之手的先知,怎么可能去给畜生铲屎!”
苏芜停在他跟前,不锈钢盆的边缘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铲屎还是直接被我格式化,你自己选,我这盆最近脾气也不太好。”
不锈钢盆似乎在回应苏芜,发出一阵高频率的尖啸,盆沿弹出细密的钢齿。
三目灵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银色细齿,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位面深处的压制。
这种压力不是真气,也不是雷法,而是一种无孔不入、能剥离人神志的逻辑重构。
他在那只盆里,看到了无数个被洗去神力、沦为打工仔的前辈在哀号。
“我……我签……”
他颤抖着接过笔,在合同最下方签下了那个让自己道心崩溃的名字。
签字落定的瞬间,他额头那只怪眼迅速萎缩,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院子中央那块巨大的长生水晶,也像失去了能源,裂成了一滩粉色砂砾。
苏芜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地残渣,对陆亦辰挥了挥手。
“这玩意儿质量不行,混进水泥里怕是会起泡,直接当建筑垃圾运走。”
陆亦辰点了点头,按响了腰间的对讲机。
“叫两辆环卫清运车进来,地址是古玩街百宝阁,垃圾量很大。”
那些坐在回廊上的大佬们如梦初醒,推搡着想要往外逃。
却被叶枭一掌一个,全部拍回了座位上。
“急什么?刚才出价买水晶的那几个,罚款单还没开呢。”
苏芜拎起不锈钢盆,眼神扫过这帮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亿加十年阳寿是吧?那你们的流动资金肯定挺充裕。”
“这古玩街的消防隐患治理,你们出大头,没意见吧?”
大佬们忙不迭地点头,有人甚至已经掏出支票本开始哆嗦。
三目灵童被叶枭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后院。
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破碎的长生水晶,眼神里满是绝望。
“苏芜,你断了神的路,后面那几个节点,你过不去的。”
苏芜笑了笑,把盆往胳膊底下一夹。
“路断了可以修,没听说过要想富先修路吗?”
“正好,我这儿有九千个劳动力,最适合干这种基建活儿。”
此时,天空又开始凝聚那种沉闷的紫色云层。
古玩街的老牌匾在风中嘎吱作响,空气里的檀香味彻底散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消毒液味道的清冷感,在胡同里漫延。
苏芜推开百宝阁的后门,眼前是一条更深的死胡同。
在那黑暗的尽头,一个穿着补丁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她。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装蛐蛐的罐子,罐子里发出的却不是虫鸣。
而是一阵阵类似于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苏芜的手指再次扣紧了不锈钢盆,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
“又是一个老登,看来今天的指标能提前完成了。”
她大步迈进那黑暗之中,皮靴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如重锤砸地。
而那蛐蛐罐里的咔咔声,在那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