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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他们也很快摸了过来。
尖刀连连长观察了一会,压低声音对大队长道。
“应该是宿县的保安团,带头的可能是当地县长。”
“咱跟主力军虽说是统一抗战,但地方上这些人说白了,他们就是最大的大户。”
“咱们长征那会儿打了多少大户,这些地方势力记着呢!”
大队长不置可否,下令道。
“全军隐蔽,子弹上膛。”
狂哥把刺刀卡上枪口,低声骂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出?”
主力军也实在太鱼龙混杂了。
有真心抗战打鬼子的,也有只想保着自已地方利益的。
但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些人不懂?
老郑蹲在旁边也没好气。
“前有鬼子后有伪军,自已人先把路堵了,这帮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银元?”
弹幕也是一阵无语。
“我靠,真服了,这个时候搞内讧?”
“主要这些地方势力说是主力军,甚至还有县长,其实就是当地最大的大户。”
“完了,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违反统战纪律,不打过不去。”
大队长正要下达进一步命令,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随军南下的书记,之前存在感并不强。
行军途中偶尔和战士们聊几句家常,打仗的时候从不插手指挥。
就安安静静的跟着走路,完全是个普通的文职。
但书记此刻,站出来了。
“不要打。”书记安抚开始闹情绪的众人,“咱要在矛盾中寻求合作抗瀛。”
大队长转头看他。
书记已经把身上的挎包解下来递给警卫员,又把腰间的配枪摘了,只留了一身灰布军装。
“我去跟他谈。”
大队长张了张嘴。
“书记,对面一百多条枪。”
“呵,一百多条枪?打不了一个不带枪的人!”书记看似温和,说话却极为硬气。
“主力军县长要是敢开这一枪,明天整个皖东北都知道是他破坏抗瀛统一战线。”
“他,担不起这个名声!”
说完,书记拍了拍警卫员的肩膀。
“小刘,跟我走。”
警卫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愣了一下,把枪摘下,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从隐蔽位置站起来,大大方方的朝隘口走过去。
众人看着书记单刀赴会的背影愣住。
真就不带一枪的去啊?
狂哥突然问了一句。
“他……心跳得快不快。”
鹰眼看着步伐从容的书记,没回答。
但不管书记此刻心跳如何,他们走到隘口前五十米的时候,反倒是对面的枪口明显晃了一下。
显然在犹豫。
一直犹豫到书记走近十米,对面终于有人喊话。
“站住,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书记站住了,站在月光底下把两只手摊开亮了亮,然后朗声道。
“我是苏鲁豫支队政治部书记,要见你们长官。”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商。”
语气平和自然,丝毫没有被一百多条枪指着的恐惧。
对面沉默了一阵,枪阵中间让开一条缝。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戴礼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其身后跟着十几个持枪护卫,排场摆得很足。
黎县长站在枪阵后面,居高临下看着书记。
“我是宿县的县长,姓黎。”
“赤色军团的人,大半夜从我地盘上过,连个招呼都不打?”
书记笑了。
“黎县长,您这一百多号人摆在这里,我这不是来打招呼了嘛。”
黎县长哼了一声,“打招呼?”
“你们扛着枪从我辖区穿过去,这叫打招呼?”
“那叫路过。”书记的语气依然温和,就是下一句不知道黎县长受不受得住。
“倒是黎县长您,一百二十七人的保安团,对外报的是三百人的编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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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县长的脸色变了。
书记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
“上个月的军粮拨付,您是按三百人领的,但实际上您手底下能拉出来的,满打满算一百三。”
“弹药呢,每人二十发都凑不齐吧,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您前排那几个兵的枪栓都没上油,锈的拉不动了。”
黎县长的脸彻底僵住了,这书记的情报怎么这么详细?
他身后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攥紧。
书记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反而更轻。
“黎县长,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咱们都是龙国人,外面鬼子还在烧杀抢掠。”
“我今天带队过境是为了打鬼子,不是来跟您抢地盘的。”
“您让开路,我们天亮之前就走干净,绝不在您地界上多留一刻。”
“您要是不让。”书记顿了顿,往身后黑暗中一指。
“我身后一千多号从江西打过来的老兵,个个子弹上了膛。”
“您觉得,今晚这个仗,谁亏?”
最后两个字,书记说的极轻极慢。
隘口上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直播镜头下,弹幕啧啧点赞。
“卧槽,这就是赤色军团的政工干部吗,一个人压一百条枪?”
“有的时候,不带枪比带枪还吓人!”
“书记厉害啊,情报工作这么到位,连人家多少人多少子弹都知道。”
黎县长的礼帽被夜风吹的微微歪了一下,他伸手扶正,深吸一口气。
“粮草。”
黎县长突然开口,书记挑了下眉。
“你们过境可以,但得留下点东西。”黎县长给自已找台阶下,“就当,过路费。”
书记摇头,“反过来。”
“什么?”
“您给我们备粮草,算是支援抗瀛前线。”书记笑容不变。
“回头我给您写一张收据,盖赤色军团的章,将来抗瀛胜利了,这就是您黎县长支持统一抗战的凭证。”
“怎么算,都是您赚。”
被反将一军的黎县长盯着书记看了很久。
终究是不敢赌书记背后的黑暗中,藏着多少人。
也不敢赌自已坏了统一抗战,会怎么样。
黎县长把礼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转身摆了下手。
“让路。”
枪阵无声地分开。
大队长在后面看到信号,立刻下令全军通过。
一千多号人鱼贯穿过隘口,脚步声在夜色中闷响。
狂哥扛着枪从黎县长面前走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书记一眼。
书记正站在路边,双手背在身后,和黎县长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黎县长的护卫紧张得枪都快举起来了,书记却完全没有看见,还在跟黎县长聊天。
“黎县长,冯庙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黎县长看着真是一千多人,完全没有忽悠他的队伍,沉默了一会,说了句。
“不太平。”
然后不再开口。
队伍全部通过之后,书记朝黎县长拱了拱手,转身跟上大部队。
黎县长站在隘口上目送他们离开,其副官凑过来低声问。
“县长,就这么让他们过了?”
黎县长瞥了副官一眼,“记住那个书记的脸。”
“这种人,将来要么成大事,要么死在半路上。”
队伍重新恢复行军节奏。
狂哥追上老班长,压着嗓子道。
“班长,书记这人,以前咋没觉得这么猛?”
老班长抱着小枣儿哼了一声。
“文的武的都能来,这才叫真本事。”
“你以为光会打仗就行了?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
狂哥顿时语塞。
能文能武让鹰眼来还行,他可真不行啊!
天色大亮的时候,队伍离开隘口十几里地。
前方的侦察兵突然折返,跑到大队长面前神色凝重。
“报告,前面就是冯庙,但那里的土匪和伪军合流了,正在强抓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