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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邯郸。
永年广府城。
一座陈旧的大院内,十数名年轻武夫,赤膊而立,静若顽石,双臂于身前平举,双手虚抱,双脚不丁不八,在扎马立桩。
这些人置身在霜刀雪剑中,尽管看似未动,然口鼻中却见一缕白气如游龙般吞吐往复,游转不停,神异绝俗。
外静内动,外表虽无动静,内里却几如雷火相击,烈马奔腾,气血形如浩荡洪流,势不可挡。这些人是在搬动气血,借此壮大心肺,锤炼五脏,从而打熬根基。
只这一扎,一群人愣是自深夜练到了东方天光渐现。
这扎马立桩可急可缓,别看是站着,但气满自然就神足,哪怕不用睡觉,也绝无疲态。
朔风卷怒雪。
明明风大雪大,可只一触及这些人的身体,霜雪顷刻融化一空。
在场的拢共十一个人。
但要论武道气候,当属为首之人最为惊人。其脚下雪地一米之内居然没有半片积雪,始终干燥。一米之外虽有霜雪,但还是颇为浅薄。直至延伸到两米开外,方才得见白雪厚积,与周围雪景平齐。远远瞧着,就像是洁白雪地上泅了一团极为惹眼的墨渍。
这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赤膊而立,肉身如铁,体表热气外溢,浓郁壮大,几如狼烟升腾,浩浩荡荡,直去两三米高低才被北风吹散。
等其他人陆续收敛完内息,汉子还始终纹丝未动。
又过半个小时,此人霍然睁眼,唇齿间狂飙出缕缕滚烫白气,左脚轻挪,往外画圆走弧,双臂亦是随之向左拨转。
这般动作,初时还算缓慢,无有异样,可此人双脚挪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原地打转,双臂如拥日月,于胸前虚抱虚拢,如封似闭。
汉子虚抱的手心原本空无一物,然而拨转之下,仿佛不断截取着漫天风雪,使之聚拢到怀中,不过数息,已渐渐由虚化实。
男人手上拨转,脚下走转,由缓至慢,到最后只若一个不断撕扯四方风雪的漩涡,怀中雪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凝实。
人在转,雪球也在转。
汉子步伐一顿,双手如分阴阳,徐徐往下虚按一沉,轻吐内息。
一缕白气霎时从对方喉舌中吐出,落在七八步开外一顶小钟上。
“咣!”
竞然撞出一声脆响。
动作停了,但那雪球却仿若悬空不坠,在半空停留了两三秒,最后如扬沙般融散了风雪中。汉子神色冷漠,面相称得上俊朗,但薄唇狭眸,双眉如剑,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锋芒。
而在汉子身后还有一间小屋,上挂陈旧匾额,落有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露禅公故居!”
放眼当世武林,若论龙潭虎穴,除却武当、峨眉、少林,也就属此处最为凶险了吧。
无他。
只因这里曾走出过一位天下无敌的霸道货色,并开山立派,名动八表,威震武林,而且名传后世。便是昔年的“杨无敌”,杨露禅。
太极门也不是单指“杨氏”一脉,派系众多,杨、孙、吴、武,再有武当等各家。故而论势力,可谓是盘根错节,谁都能攀上关系,论个辈分。
但这些人也并非同气连枝,彼此亦有争斗。
都说文人相轻,武夫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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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是拳脚高低,争的却是名利。
何况练的都是太极,自然要分个高低,论一论谁比谁高明。
而古婵便是在此之前最为厉害的真传弟子之一。
就在汉子平复了内息,刚刚穿上衣裳的时候,门外忽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人。
“师父!”
进来的是个女弟子,手里拿着一封信,脚步飞快的越过众人,径直迈进了那间小屋。
门扉大开,风雪卷入。
才见屋内还坐着两道身影。
那是两个老者。
一个面如重枣,体态发福,圆脸短发,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穿着背心短裤,一身夏装,像是从去年夏天就一直坐在这儿了。
另一人是个灰袍道士,挽着道髻,手托拂尘,面色蜡黄如古铜,两腮深凹,颧骨高凸,仿若朽木枯柴,但细看又有不同,那满头白发有大半竞转复青黑,神异绝俗。
少女的闯入,打断了二人几近于无的绵长内息。
胖老者仍旧盘膝静坐,眼也不睁地道:“说了多少遍了,事缓则圆。你行事莽撞,苦练多年却始终不得真髓,问题就在这里。”
少女却神色紧张地道:“师父,不好了,有人给咱下了战帖!”
听到这话,胖老者这才睁开眼来,面上随和依旧,但眼中却带着几分意外。
“拿来我瞧瞧!”
少女忙将手里的信笺递过去。
胖老者拆开一瞧,先是沉默片刻,旋即怅然一叹,“嗬嗬,前两天我还在说这个“太极魔’,不想如今这就对上了。”
“太极魔?那小子竟敢这么做?”
“好的很,咱们没去找他的麻烦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娘的,得了真传不说,还想踩着太极门出头,真是欺人太甚。”
门外的汉子连同其他弟子纷纷勃然色变,怒而开口。
那蜡黄脸老道也随之睁眼,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人右眼完好,但左眼却灰白一片,却是瞎了一只眼睛。“太极魔?这便是玄明的那个弟子?”
胖老者点着头,“庐山一战,此子集龙吟铁布衫和道门丹剑与一身,错不了。”
蜡黄脸道士轻轻颔首,独目轻转,看向那封战帖,淡淡道:“好生了得。我这只眼睛,当年就是在拳试天下几近功成之际,毁在了玄明的丹剑之下。想不到如今他这弟子又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奇才。而且,还得了我金蟾派的真传绝学“钓蟾功’,既然如此,便连我这一桩昔年旧怨一起论了吧。”
门外的汉子脸色难看,沉声道:“师父,这分明就是八极、形意那些人见机打压咱们,难道还不出头?再不出头,咱们可就要沦为笑话了。”
胖老者眸光一烁,幽幽一叹,“这人取了赌注,他要拿命搏一搏太极门门主之位……唉,罢了,古婵的事情,咱们是该给个交代。而且,杨双那一脉的恩仇,也该有个了结。要是论辈分,这孩子应该与我平辈……你们去通知孙、吴、武,连同陈家人也招呼一声吧。”
汉子神色由怒转喜,忙道:“怎么说?”
胖老者慢声道:“他不是想要太极门门主之位么?但咱们一家可说了不算。听说此人初入武林便能在沧州挑街,如今不知能否赢下太极各派的高人……还有武当金蝉派……”
话到这里,胖老者双眼微眯。
“放话出去,此战接了……让他挑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