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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鬼神
    余琅说完,又觉得并不合理…

    毕竟,吴氏耳朵灵敏,连咳嗽声都能听清,难道会听不见爬窗的动静?

    这样分析下来,事件的背后,就只剩下了诡异。

    他们都知道,钟鸣身上肯定大有问题。

    可惜的是,他却已成了一具尸体…

    从城东回来的路上,彼此各怀心事,氛围也变得凝重。

    但在途经一座茶楼时,任风玦忽然顿足,说道:“天色还早,上去喝口茶吧。”

    余琅心里正憋得慌,连忙第一个出声赞同。

    入楼后,四下却颇为冷清。

    伙计原本蔫不拉几,见有客至,才打起几分精神,奉上笑脸,将他们领到茶座边。

    任风玦见店内茶种不多,便点了一盏双井白芽茶,又将店内的各色果点,都要了一份。

    见此,余琅立即悄声向颜正初哼声道:“从前任大人请我喝茶,可从来都不肯多要果点,哪像如今这般大方?”

    “……”

    颜正初懂他话的意思。

    还不是因为有夏姑娘在。

    茶水上桌后,伙计又询问众人,是要听书,还是要听小曲。

    任风玦直接给了赏钱,却道:“不听书,想听故事。”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多了解了解你们北定县。”

    伙计一听就明白,立即领来了一位老说书先生。

    向他们介绍:“我们茶楼这位老先生,人称‘百晓生’,北定县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老先生年事已高,须发已白,眼睛几乎睁不开,走起路来也颤颤巍巍…

    余琅扫了一眼,忍不住疑惑:“耳朵还听得清吗?”

    老先生一笑,“眼睛不中用了,耳朵却清楚,问什么,答什么。”

    任风玦倒也满意,便请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各位想听什么?老朽知无不言。”

    任风玦十分直接:“听说,城东那一块,曾有个姓钟的书生,在上京赶考的路上,遇到劫匪死了,老先生可知道这位钟姓书生?”

    “姓钟的书生啊?”

    老先生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却说道:“那可是三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余琅吃了一惊,“记得那么清楚?”

    老先生冲他笑了笑,“因为那一年,老朽刚好三十有三。”

    “刚好两个三十三,居然这么巧?”

    余琅也跟着一笑。

    “三十三年前,恰好也是大亓三年,朝廷刚恢复了科考。”

    “但那一年,咱们北定书院,只出了两名举人,且都姓钟。”

    听老先生这么一说,余琅也就瞬间理解了,他为何能将年份记得那么清楚。

    任风玦问:“其中一位,可是现下在刑部任职的钟尚书?”

    “正是。”

    老先生又道:“说来,这两位都出身寒门,自小相识,关系极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县内人都在传,说这位流花巷的钟姓书生,读书刻苦,学问极高,若不是因为命不好,遭遇了山贼,以他的能力,也能为朝廷出一份力。”

    余琅听得微皱眉头,不由得小声嘀咕:“二人都遭遇山贼,缘何只有一人活下来?”

    老先生耳尖,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立即回道:“个中细节,我们肯定无从得知,不过还有一个说法…”

    众人皆被他这句话所吸引,就连夏熙墨手上,也是微微一顿。

    余琅见那老先生像是在故意吊胃口一般,也是着急:“是什么?”

    老先生勉强睁开眼睛,一点视线,在众人身上掠了一圈,最后却停留在了颜正初身上。

    接着,他煞有其事地问道:“这位小道长,看着年纪不大,可曾捉过鬼,驱过邪?”

    颜正初没想到对方竟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如实道:“自是有过,虽说不算多…”

    老先生微微颔首。

    “那就是了,若你早生个三十年,就能亲眼目睹到,什么叫做‘百鬼夜行’。”

    此言一出,别说颜正初,就连任风玦也跟着一惊。

    余琅更是坐直身体,倾近上半身,问道:“这么邪乎?莫非先生亲眼见过?”

    “那倒没有。”

    这回答,让余琅好一阵失望,“原来先生也是道听途说?”

    老先生抚须一笑:“因为那事发生在上京,老夫身在北定县,哪有机会得见?”

    颜正初身为云鹤山弟子,虽说未经历过那场“阴阳煞”,但也不喜欢有人借此“大作文章”。

    他心下隐隐不悦,便问:“这与那姓钟的书生,上京赶考遇难之事,又有什么连系?”

    老先生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当时,北定县亦发生过不少诡事,有人中邪,也有人被恶鬼所害…”

    “可惜,本地并无捉鬼驱邪的能人异士,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也是那个时候,城东郊外,突然多了一座‘鬼神庙’。”

    “鬼神庙?”

    这么邪乎的名字,让颜正初差点拍案而起。

    他面有怒容,“鬼便是鬼,神便是神,二者岂可混为一谈?”

    老先生到底是经历过大事的人,依然神色自若,与他分辨道:“神亦有邪神与恶神,鬼若能庇护人,为何就不能称作‘鬼神’?”

    颜正初竟被他说得无言以对,脸上涨得通红。

    任风玦连忙出面解围,“先生还是先说说,这‘鬼神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因为鬼神庙的出现,平息了县内许多诡事,渐渐地,开始有人,去祈福求愿。”

    “这‘鬼神’也确实灵验,只要诚心去求,基本都能如愿。”

    余琅立即问:“所以,那姓钟的书生,去了?”

    老先生点头:“相传,两人约着要一起去,但那流花巷的书生,却临时反悔了。”

    “所以,另一人去了,这人也就是如今的钟尚书?”

    老先生没有直面回答,只道:“传闻是这么说,事实又是如何,也就无人知晓了。”

    余琅前后一联想,问:“也就是说,死去的那位钟姓书生,是因为没拜鬼神?”

    颜正初已忍无可忍:“这也实在太过荒谬!”

    老先生微微一笑,却不置可否。

    一直默默喝茶吃果点的夏熙墨,忽然放下茶杯,低声问了一句:“鬼神庙现在何处?”

    老先生轻叹道:“不瞒你说,自镇北侯入驻北境后,‘鬼魂庙’就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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