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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六点左右。
夏目千景推开家门。
引入眼帘的,是相比之前三坪小屋、显得无比宽敞明亮的玄关与走廊。
十坪的空间,被精心布置得乾净、整洁,处处透著崭新开始的气息。
几乎是开门声响起的同时——
客厅的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像受惊的小动物般,从客厅入口的墙边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玄关走廊。
当看清门口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时,两张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明亮的喜悦。
“哥哥——!”
伴隨著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
穿著乾净小白袜的夏目琉璃,“嗒嗒嗒”地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飞快地冲了过来。
在玄关与走廊的交界处,她张开双臂,整个人轻盈地扑进了夏目千景的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哥哥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里满是依赖和欢喜:
“欢迎回来!”
夏目千景被这热情的“袭击”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隨即稳稳接住了妹妹。
他脸上自然地漾开温柔的笑意,手臂轻轻环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我回来了。”
在夏目琉璃身后,加贺怜咲也慢慢走了出来。
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清澈的眼眸望著相拥的兄妹俩,眼底深处流淌著清晰的羡慕。
那样的亲密和信赖,是她心底悄悄渴望却无法轻易拥有的。
她只能按下那份悸动,微微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已换上惯有的、带著些许靦腆的甜美笑容,轻声问候:
“夏目哥哥……欢迎回来。”
夏目琉璃这时才从哥哥怀里抬起小脸。
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染上淡淡的红晕,仰望著夏目千景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星。
“哥哥!”
“恭喜你成功晋级第六轮!”
“这一轮比赛的奖金,有十六万日元呢!”
“好多好多!”
“加上哥哥你之前存下来的十五万日元,我们一下子就宽裕起来了呢!”
“现在,我们连续租这个六万日元一个月的房子,就算租上半年,也完全没问题了!”
夏目千景看著妹妹开心雀跃的模样,心头也被暖意填满。
他笑著点头。
“嗯。”
夏目琉璃开心地抿著嘴笑,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回想起上个月,他们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学费和生活费而辗转难眠、精打细算每一个日元的日子……
仿佛就在昨天。
而现在,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焦虑感,似乎在哥哥踏入將棋赛场的那一刻起,就悄然开始冰消雪融。
这么看来,哥哥当初瞒著自己,毅然决定去参加那个比赛,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確,甚至可以说是改变命运的决定呢。
加贺怜咲站在一旁,那双总是带著些许弱气和羞怯的漂亮眼眸,此刻也泛起了柔和的涟漪。
她看著夏目千景,轻声而认真地说:
“夏目哥哥……我和琉璃酱,今天一起看了你的比赛直播。”
“真的……超厉害的!”
“恭喜你成功晋级。”
夏目千景转向她,回以温和的笑容。
“谢谢。”
三人说著话,自然地走回了客厅。
客厅中央摆著一张小桌子,上面散落著几本摊开的少女漫画和素描本。
墙壁上掛著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节目,传出轻柔的背景音。
此刻,屏幕上播放的並非时下流行的搞笑综艺,而是一部画风清新、名为《好想急死你》的少女漫改动画。
不过,眼下客厅里的两位少女,显然都没什么心思关注剧中男女主角那令人焦急的进展。
夏目琉璃挨著哥哥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小脸上交织著开心、骄傲,还有一点点终於可以释放出来的、带著娇嗔的疑惑。
她忽然伸出手,晃了晃夏目千景的手臂,小声嘀咕道:
“哥哥……”
她的语气里带著探究。
“你的將棋……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呀”
“居然连准职业的选手都能贏下来”
“明明我记得以前……你和爸爸下將棋的时候,好像连一局都没贏过呢”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发现了秘密的小猫。
“该不会……哥哥你將棋的情况和画画一样,其实一直都很厉害,只是懒得认真和爸爸下,所以就故意输掉,然后好趁机溜回房间打游戏”
她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非常合理的“阴谋论”。
一旁的加贺怜咲也忍不住被这个猜测吸引了,好奇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目光落在夏目千景脸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夏目千景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推理”问得微微一愣。
他当然无法解释“面板”和“特殊装备”这种超现实的存在。
既然妹妹自己脑补出了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乐得顺水推舟。
於是。
夏目千景打哈哈道:
“哈哈……差不多吧。”
“誒——!”
夏目琉璃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隨即,她那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只塞满了松子的小松鼠。
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果然如此”和一丝被“欺骗”的羞恼。
“那……那岂不是说!”
“哥哥你之前和琉璃下指导棋的时候,也一直在给琉璃放水!”
“我之前就隱隱约约有这种感觉了!”
“现在听哥哥你这么一说,肯定是这样的,对吧!”
看著妹妹气鼓鼓又带著点委屈的模样,夏目千景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妹妹那鼓起的、柔软的脸颊,语气温和又带著安抚:
“没有哦。”
“琉璃下的棋,真的很厉害。”
“在很多地方,哥哥是真的觉得应对起来很吃力,並没有故意让著你。”
夏目琉璃被哥哥这么认真地夸奖和安抚,心里的那点小彆扭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喜悦。
“真的吗”
“嗯,真的。”
她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但其实,她心底深处,那些和哥哥对弈的细节,以及最近观察哥哥比赛时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棋力,都让她隱隱觉得……
哥哥刚才的话,或许更多是在安慰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的將棋水平比普通同龄人强不少是事实,但距离真正的“厉害”还差得远。
她甚至连近藤美雪阿姨都下不过。
而哥哥,却能战胜比美雪阿姨还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准职业棋士……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哥哥以前和她下棋时,绝对、绝对是在顾忌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被珍视的暖意。
加贺怜咲静静地听著兄妹俩的对话,目光落在夏目千景温柔带笑的侧脸上。
她的心跳,在不经意间悄悄漏跳了一拍。
隨即,是更清晰、更无法忽视的悸动。
只觉得眼前的夏目哥哥,似乎比她曾经想像的,还要更加厉害,更加……神秘。
明明以前从琉璃酱那里听说的,是她哥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好像除了打游戏,对其他事情都不太上心。
可现在的夏目哥哥……
会画出比起她们都一点不差的素描。
能在眾目睽睽的將棋大赛中击败准职业棋士。
写出的第一部小说,还十分好看。
这些光芒,任何一项放在同龄人身上都足以令人惊嘆,而他却同时拥有。
可这样厉害的夏目哥哥,之前却一直只喜欢打游戏,根本不钻研这些……
看来……夏目哥哥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打游戏呢。
加贺怜咲心里悄悄地记住夏目千景这个爱好。
这时,夏目琉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小桌边缘,眼睛亮亮地看著哥哥,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对了,哥哥!”
“今天下午,我和怜咲酱一起跑去附近的清水书店,想买你的《嫌疑人x的献身》来著。”
“可是……我们在推理小说专区找了好几圈,一本都没找到!”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这是什么情况呀”
“难道不是今天上架销售吗还是说……出了什么其他的问题”
一旁的加贺怜咲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轻声附和道:
“是呀……我们问店员,店员也说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该不会是……出版社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夏目千景看著两女担忧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地否定:
“没出问题。”
夏目琉璃更困惑了:
“既然没出问题,为什么书店里会没有呢”
“总不会连一本都没摆出来吧”
夏目千景解释道:
“因为早上刚上架,就全部卖完了。”
“所以,你们下午去的时候,自然是一本都找不到了。”
“……”夏目琉璃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下一秒。
“卖……卖完了!”
“早、早上就卖完了!”
她猛地从坐垫上直起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假的!”
夏目千景含笑点头,肯定道:
“真的。我下午去过出版社,编辑亲口证实的。”
“呀——!!”
夏目琉璃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激动得在坐垫上小小地蹦躂了一下。
“那不是说明,哥哥你这本小说,是超级畅销书的状態!”
“那……那接下来呢”
她急切地追问,眼睛闪闪发亮。
“出版社是不是要马上加印就像那些大卖的电影会追加放映场次一样”
夏目千景点头,笑容加深:
“嗯,编辑是这么说的。”
“刚刚去出版社的时候,听编辑说,好像至少要有个初印的五倍来著。”
夏目琉璃立刻低下头,伸出白皙的手指,认真地计算起来。
“初印是……五千册。”
她喃喃自语。
“五倍的话,就是……两万五千册!”
她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是加上之前已经卖掉的五千册,总共就是……三万册!”
“一本的定价是1200日元,哥哥你的分成是四成的话……那就是一本我们能赚480日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宣布那个数字:
“三万册的话……岂不是说1440万日元!”
“哥哥!”
她激动地抓住夏目千景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下咱家真的发財啦!!”
加贺怜咲也被这个庞大的数字惊呆了,小手捂住嘴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和由衷的喜悦。
“这……这也太厉害了!”
夏目千景看著妹妹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也並不意外。
毕竟他们这一两个月里,真的很穷。
哪怕每天精打细算,对於未来也是出於悲观。
现在终於有个转机,怎么能不开心
他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语气带著宠溺和一丝现实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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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算的没错。”
“但实际上到手不会真有这么多。”
“还要报税呢。”
“上面的钱,起码要先扣掉很大一部分税款。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闻言。
夏目琉璃高涨的情绪稍稍冷静了一些。
“对哦……还有税收……”
她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开始搜索日本关於稿酬收入的税收政策。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隨著阅读的深入,她秀气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小嘴也无意识地嘟了起来。
“唔……日本对稿酬採用的是综合课税……税率是累进的……”
她小声念著查到的信息。
“不只要交个人所得税……还要额外再交10%的住民税……两种税叠加起来……”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哀鸣。
“啊——!税收要扣掉好多啊!”
她哭丧著脸,把手机屏幕转向加贺怜咲。
“怜咲酱你看!如果只是简单地按这个叠加税率计算,我们最后到手的,居然只有九百多万日元了!”
“一下子就被扣掉了五百多万日元呢!”
加贺怜咲凑过去看了看,也被那个扣除金额嚇了一跳:
“这……这可是一千四百多万啊,居然一下子就扣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夏目千景笑道:
“你们计算的只是最粗略、税负最重的算法,只算了叠加的税率。”
“实际上,还有很多可以合法减少税款的项目,比如『必要经费』的扣除,比如『基础控除』等等。”
“不过那些具体怎么操作,就比较专业和繁琐了。”
“到时候,大概得像老爸以前公司里的会计那样,专门请懂行的外包税务人士来帮忙处理吧。”
“他们懂得里面的门道,应该能帮我们省下不少不该多交的钱。”
他看著妹妹,语气温和而坚定。
“但不管最后实际到手的是九百多万,还是更多一些……”
“这都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能够彻底改变我们生活的收入了。”
“知足常乐。”
夏目琉璃听了哥哥的话,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嗯嗯!哥哥说得对!”
“而且,有了这么多钱,哥哥你下个学期的学费,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她说著,心里的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加贺怜咲也由衷地感到开心,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这真的太好了。”
其实,她內心深处一直藏著一个念头。
她总想著,如果夏目哥哥和琉璃真的遇到了无法跨越的困境,比如学费实在凑不齐……
她就回家恳求爸爸和妈妈,请他们一定帮忙。
只是,这个想法她始终没能说出口。
她害怕这会伤害到夏目哥哥和好朋友琉璃敏感而骄傲的自尊心。
她是打算悄悄地伸出援手。
但现在看来……
是她杞人忧天了。
夏目哥哥,即使在这样看似绝望的困境里,也能凭藉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一次次完成不可思议的逆转。
真的太厉害了!
夏目千景笑著提议道:
“好了。”
“今天贏了比赛,拿了十六万奖金;小说出版的情况也远超预期,算是双喜临门。”
“值得庆祝一下。”
他看向妹妹,又看向加贺怜咲。
“乾脆,我们今晚就出去吃吧”
“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夏目琉璃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好呀!”
夏目千景又转向加贺怜咲,发出邀请:
“加贺桑,你也一起来吧。”
加贺怜咲闻言,心中涌起一阵欣喜,连忙点头:
“嗯!谢谢夏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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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享用了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餐后。
晚上八点多,他们才带著满足的心情回到了十坪的新家。
客厅里,电视依然开著。
此刻播放的节目,已经换成了时下流行的、由搞笑艺人主持的娱乐综艺,热闹的罐头笑声和夸张的对话充满了整个空间。
小桌旁。
夏目琉璃是想著哥哥这么厉害,都能靠著版税赚钱,她肯定也能!
所以她与加贺怜咲挨坐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正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没看完的少女漫画后续剧情。
时不时,她们还会拿起铅笔,在素描本上尝试临摹某个喜欢的角色,或者画下自己想像中的场景。
由於《雪国》的稿件已经完成並交付,暂时没有新的写作打算,夏目千景难得有了一段空閒时光。
他顺手拿起桌上几本雪村铃音、西园寺七瀨、藤原葵和月岛凛等人送给妹妹和加贺怜咲的一堆少女漫画。
起初,他只是抱著隨便翻翻、打发时间的心態。
心里还带著一点点“少女漫画大概就是那些狗血套路”的轻微偏见。
然而,隨著书页一页页翻过,他却意外地被其中细腻的情感描绘、生动的人物塑造,以及那些关於勇气、友谊和成长的温暖內核所吸引。
不知不觉间,竟觉得挺有趣的,便一直看了下去。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的声响、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少女们压低音量的討论和轻笑。
气氛安寧,温馨,仿佛时光都变得缓慢而柔软。
然而。
就在这片寧静之中——
靠近阳台的窗户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躁的、什么东西刮擦玻璃的声响!
“嚓……嚓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今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的夏目千景,几乎是立刻转过了头。
锐利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窗台外侧,不知何时蹲坐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
正是那只常来“蹭饭”的小白。
此刻,它没有像往常那样优雅地舔著爪子,或是安静等待。
而是挺直了身体,一双圆溜溜的、宛如琉璃的蓝眼睛,正透过玻璃,左顾右盼地打量著室內。
当它的视线锁定暖桌旁的三人,尤其是看到夏目千景时——
那双漂亮的猫眼仿佛瞬间瞪大了一些。
紧接著,小白扬起脑袋,对著窗户里面,发出了一连串响亮而带著明显情绪的“喵喵”声!
“喵——!喵呜——!!”
那叫声,不像往常討食时的绵软,反而透著一股……生气和控诉的意味。
仿佛在质问:“你们跑哪里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打断了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的思绪。
两人齐齐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窗台。
“誒是小白”
“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听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是不是饿了呀”
“我拿猫条试试……”
夏目琉璃说著,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猫咪零食,撕开包装,凑到窗户边。
然而,以往闻到味道就会立刻凑上来、迫不及待的小白,今天却只是瞥了一眼那递出来的猫条。
然后,它居然……別开了头!
继续对著室內,更大声地“喵呜喵呜”叫了起来。
身体还焦躁地在窗台上来回走了两步。
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小白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不只是饿了呢……”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目千景起初也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崭新的布局、陌生的摆设……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恍然大悟,隨即哭笑不得。
“我知道它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夏目琉璃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立刻转过头,好奇地问:
“哥哥,你知道小白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吗”
夏目千景看著窗外那只还在“骂骂咧咧”、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白猫,忍著笑解释道:
“我们昨天……不是刚搬家吗”
“从原来那个三坪的小房子,搬到了现在这里。”
他指了指窗外。
“小白这个小吃货,很可能昨天傍晚,就像往常一样,跑到我们原来住的那个三坪小屋的窗台边等我们了。”
“结果,从天亮等到天黑,一直没等到我们开窗,也没等到它心爱的猫条。”
“今天,它大概是凭著嗅觉在附近兜兜转转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们。”
“结果一看到我们舒舒服服地待在新家里……”
“它就觉得自己被『拋弃』了,白白等了一晚上,所以……现在非常生气,在跟我们抗议呢。”
夏目琉璃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这么说的话……还真的很有可能是这样呢!”
“小白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准时跑过来要吃的。”
“昨天我们很早就开始收拾东西搬家了,晚上根本没回旧房子那边。”
“它一定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见到人,今天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发现我们居然『搬家』了也不告诉它,没抱它过来,所以就发脾气了!”
加贺怜咲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声音软软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猫咪的记性和脾气,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呢。”
夏目千景笑著摇了摇头,从妹妹手里接过那根被“嫌弃”的猫条。
他走到窗边,將猫条伸了出去,递到小白的面前。
“好了好了,知道你饿了,快吃吧。”
窗台上的小白,先是傲娇地扭开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嚕”声。
但猫条那熟悉的香味,混合著夏目千景身上让它感到安心的气息,终究还是让它无法彻底抗拒。
它用那双蓝眼睛,斜睨了夏目千景一眼。
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凑过来,开始小口小口地舔食猫条。
看著这一幕,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都觉得,小白果然还是很好哄的。
生气归生气,美食当前,什么委屈都能暂时放下。
然而。
小白只吃了几口,动作就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lt;icss=“inin-unie028“gt;lt;/igt;lt;icss=“inin-unie018“gt;lt;/igt;的舌头舔了舔嘴巴,却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意思。
只是蹲坐在那里,眯起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夏目千景。
那眼神,仿佛带著审视和一丝……嫌弃
就像在说:“铲屎的,你变心忘记了我不说。给我的贡品,味道也变差了!呵,男人!”
夏目琉璃诧异地看著小白,又看看那根还剩一大半的猫条。
“誒奇怪……”
“以前给它的猫条,它都会高高兴兴全部吃完的呀。”
“怎么今天才吃这么一点就不吃了”
她有些担心。
“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了”
夏目千景看著小白那副“兴致缺缺”甚至有点“挑三拣四”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也明白了原因。
心中不由一阵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傢伙……嘴巴是真被养刁了。
它大概率是察觉到,今天这份猫条里,没有那股让它魂牵梦绕、独一无二的“特殊风味”了。
——那来源於“关东煮仙人的破损汤勺”所附加的、能提升食物风味的神秘效果。
而现在,那柄汤勺正在安藤家的修復工房里,等待著后天才能取回。
没有汤勺的“加持”,普通的猫条对这只尝过“绝顶美味”的馋猫来说,恐怕就真的只是“味同嚼蜡”了。
所以,它才会露出这种“你敷衍我”的不满表情。
不过,要不是小白今天这番挑食的举动,他差点都忘了——
这小傢伙,从一开始,就只对经由那柄特殊汤勺“加工”过的食物情有独钟。
若是没有“关东煮仙人的破损汤勺”,想要“攻略”这只味觉挑剔的吃货小白……
恐怕,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