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卯
“这是什么”
就在麻生成实暗自惊嘆福尔摩斯之时,耳边忽然传来对方略带惊讶的低语。
他抬头一看,只见福尔摩斯正踮脚站在桌上,手指正小心翼翼地从吸顶灯底座与天花板的狭窄夹缝中,抠出一张奇怪的黄色纸片。
福尔摩斯將纸张拿在手中,借著灯光仔细端详,眉宇间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他轻巧地跳下桌子,將纸片递给两人查看。
“福岛先生,你认识这种纸张,或者上面的图案吗”
福岛正也和麻生成实立刻凑上前。那是一张质感略显粗糙的黄色纸张,上面用浓墨画著一个醒目的汉字—“卯”。在“卯”字的上方,是三个姿態怪异的点,从这三个点中间延伸出两条线,穿透了“卯”字,並延伸勾勒出一圈难以名状的奇异符號。
“这、这————我从来不知道上面有这种东西!”福岛正也脸色一变,惊慌失措道,“这、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符咒难道、难道有谁想害我”
“符咒”福尔摩斯面露不解。
“是一种————神道教用的东西,嗯————该怎么向你解释呢,”麻生成实挠了挠头,“你可以理解为宗教仪式中使用的物品,某些信徒相信它们具有特殊的力量。”
福尔摩斯恍然:“哦,魔法。”
“呃————你可以这么理解。”麻生成实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没什么大毛病。
“那么,这张符咒”,具体代表什么意思”福尔摩斯继续追问。
“是不是什么邪术————”福岛正也很是紧张。
福尔摩斯皱紧了眉头。若是在从前,他定然会对这种涉及超自然的臆测嗤之以鼻,毫不犹豫地用逻辑和证据驳斥。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尤其是被秦泽明確告知魔法確实存在后,他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倒是麻生成实,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福岛正也的肩膀,安慰道:“哪来那么多邪术,要相信科学,福岛先生。这些多半是建筑工或者装修师傅留下的某种行业习俗或彩头罢了,別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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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福岛正也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福尔摩斯手中的黄纸。
“不过,这个汉字我倒是认识————”麻生成实端详著纸上的图案说道。
“你认识”福尔摩斯略显诧异。
“对啊,卯”字嘛,卯兔,是十二生肖之一,十二地支的第四位。”麻生成实微笑道,给福尔摩斯解释,“在干支纪年体系里,有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两者循环相配来纪年。十二地支就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对应鼠、牛、
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这十二生肖。”
“这套体系大概在大化年间从中国唐朝传入日本。不过我们通常不直接叫卯年”,而更习惯用兔年”这种叫法。”
“那————这和这张符咒有什么关联”福尔摩斯的疑惑並未完全解开。
麻生成实摇摇头:“这个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得请教真正的神道教神职人员,或者研究民俗的学者。”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询问的人选。他对福岛正也说道:“福岛先生,这张纸我先保管著,方便后续调查,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钟士先生,您儘管拿去。”福岛正也连忙应允,隨即又犹豫了一下,眼中充满紧张与期待,“只是————除了这个发现,您对案子本身,有什么头绪了吗”
“有的。“
福尔摩斯回答得异常果断:“我大概已经推演出凶手的作案手法了。不过,这件事的背后————”
“真、真的吗!水美她果然是被人害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听到福尔摩斯肯定的语气,福岛正也连日来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热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呜呜————水美,你听到了吗有侦探————有侦探能知道————”
“请冷静,手法我是知道了,但凶手我依旧不知道从哪找起。”福尔摩斯淡淡地打断他的哭诉,但声音平稳而安心。
“是什么手法钟士先生。”麻生成实好奇地凑近问道。
没等福尔摩斯回答,他仿佛想起什么,自顾自地说:“我刚才看你特別注意了凳脚和门缝下方————关键就在那里吧”
福尔摩斯对他笑道:“既然注意到了,为何不自己去看看”
麻生成实听罢,叉腰走到案发时使用的那张凳子旁,俯身仔细检查凳脚。接著,他又趴到大门边,脸几乎贴地,仔细观察与地板之间有细微缝隙的门板底边。
“有一些很细微的划痕看起来不太自然,像是被什么坚硬纤细的东西摩擦过。”片刻后,他抬起头,向福尔摩斯匯报自己的发现。
“我来给你实际演示一下这个手法吧。”福尔摩斯说著,转向福岛正也,“福岛先生,你家里有钓鱼线,或者类似坚韧的细线吗”
福岛正也愣了一下,隨即道:“有的!我以前买过一根钓鱼竿,但工作太忙,没用过几次。我去找找看。”
他很快从储物间找来了一卷完好的钓鱼线。福尔摩斯接过,熟练地截取出几段,迅速打结连接成两根长短不一的细绳。
“石人,你先站到凳子上,就像当时受害者可能所处的位置。”福尔摩斯將那张凳子重新摆到吸顶灯正下方,对麻生成实示意。
麻生成实依言照做,乖乖站了上去。
福尔摩斯开始操作。他先用较长的那根钓鱼线,在凳子左侧的两个凳脚上绕了圈。接著,他將绳子的两端垂落在地板上,一直延伸,穿过客厅,最终从大门底部的缝隙中穿出到门外。
然后,他拿起另一根稍短的钓鱼线,一端在门內侧的锁舌开关上打了一个特殊的活结,再从钓鱼袋拿出一个鱼线绑在活结出来的线头上,最后让这些线都穿过大门底下细微的缝隙。
“这、这是————”麻生成实看著福尔摩斯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凶手的诡计。
完成所有布置后,福尔摩斯走到门外,隔著门对屋內的两人微微一笑,说道:“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凶手只需关上门,就能在门外,完成一场“完美”的密室谋杀。”
“嘭”
他轻轻带上了公寓大门。
紧接著,房间內,异动发生了。
麻生成实只感到脚下的凳子涌现一股力道,那根缠绕在凳脚上的钓鱼线骤然绷得笔直,传来一阵恰到好处的拉扯力,將凳子从他脚下拽了出去!
落到不远处恰好,是自己大约能踢出凳子的距离,停了下来。
把控好距离后,绕在凳脚上的鱼线鬆弛下来。福尔摩斯似乎在门外拉起了另一头,將整条鱼线通过用力的一端全部拉到门外回收。
等全部鱼线被拉到外面后,绑在门內锁舌开关上的鱼线也在此时紧绷发力,打结的那端在力道作用下向右偏移。隨后只听“咔嗒”一声,大门完成了反锁。
而绑在活结线头上的那根鱼线终於发挥了最后的作用一在外面轻轻一拉,绑在开关上的活结便鬆开了,两根鱼线全都从门下的缝隙中被抽到了门外。
至此,用於上吊的凳子刚好倒在附近,而大门也正好反锁。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福岛正也浑身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的哽咽声,却因情绪过於激动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原来如此!所以大门下端才有几道清晰明显的划痕,而凳脚上的两道反而十分不明显!”麻生成实兴奋地一拳砸在掌心,为破解了一个谜题而感到兴奋。
“你的妻子由於生前经常服用安眠药,一次性稍大剂量的服用並不会引起怀疑。凶手只需用安眠药或其他手段將她弄晕,在灯座上系好吊绳,將她安置上去,再布置好这些鱼线,就可以在门外完成这场谋杀了!”
麻生成实一口气补完剩余的推理,一阵满足与成就感涌上心头。他略带得意地望向大门方向的福尔摩斯,期待得到对方讚许的目光。
结果看过去,只有一扇关著的门。
“咚咚咚一,”,“推理得不错,石人。不过,可以先开一下门吗”
麻生成实:“————”
“差点忘了,马上来。”
他赶紧上前打开大门。福尔摩斯重新进屋,向福岛正也点头致意:“手法基本如此。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福岛先生。我还需要追查凶手的去向,你们小区有监控吗”
“不多————要不我带您去值班室看看”福岛正也脸上的激动仍未褪去。
“也好。”福尔摩斯应下。
福岛正也立即带著两人赶往小区的值班监控室。他与保安交谈了几句保安显然知道他家的情况,也了解他是带著侦探来的,便痛快地让出了位置。
“上次警察来取证时我就把相关录像保存了,稍等,我这就调出来。”
不一会儿,机器上显示出那天白天的几个监控画面。
很快,机器屏幕上显示出案发当天白天的监控画面。福尔摩斯皱著眉,看著那寥寥无几的摄像头视角一仅仅覆盖了小区的四个出口和几处主干道,不禁有些不耐地加快了播放速度。
整整一天看下来,直到福岛正也的车子驶入小区,福尔摩斯才停止观看。
“监控这么少,可躲藏的地方太多了,这里植被覆盖率还很高,从树上都能直接跳到外面去。”麻生成实揉著发酸的眼睛吐槽道。
“您————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吗”福岛正也有些失望。
“暂时没有。”福尔摩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挫败。
他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微微一笑:“好了,福岛先生,这里的线索我都看完了,但接下来的追查才是关键。如果你放不下这件事,可以试著向警视厅申请翻案。他们虽然有时不够敏锐,但承认错误的態度还算果断。”
“石人,我们走吧。”他转身一甩大衣,朝麻生成实招手。
“哦,来了!”麻生成实小跑跟上,不忘凑到福尔摩斯耳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跟我透露点唄。”
另一边,回到住处的秦泽躺在新买的人体工学椅上,和成小玉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联繫人列表里“夏洛克福尔摩斯”发来的信息。
“我手上有一件东西,秦,需要你看一下,或许你认得。已经发到你电脑上了。”
稀奇,福尔摩斯居然会主动找我,难道和案件有关
秦泽立刻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聊天软体,点开福尔摩斯发来的图片。
看清图片的瞬间,秦泽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张符纸!
他立刻打起精神,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符纸的结构。
“符头有点辰州符的影子,但又不完全像————还有哪个流派会直接用一个卯”字
符脚我也没什么印象————”
秦泽揉了揉太阳穴,低头思索,但前世所知的各种符咒流派无一能与之对应。
“看来是这个世界的独特体系。”
“秦叔,你急急忙忙在看什么呀”成小玉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向电脑屏幕。
“咦,这画的什么呀,像鬼画符似的,看不懂。”
这时福尔摩斯又发来一段消息,简要说明了今晚案件的经过,最后问道:“你认得这张符纸的作用吗秦。”
“不认识。”秦泽果断回復。
福尔摩斯很快回了一句:“无妨,我去別处找找线索。”
“哇哦—侦探头像还是福尔摩斯的经典造型!”成小玉注意到福尔摩斯的头像,惊讶道,“米花这地方的侦探可真多啊。”
“他和你算是同类。”秦泽淡淡说道。
“什么同类”成小玉疑惑。
“他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本人,小玉。”
成小玉呆了好几秒,脸上逐渐浮现出浓烈的不可思议,隨即惊呼出声:“福、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我的天啊!秦叔,你简直是上帝!”
“连虚构的人物都能带到现实!”
“,等等,这能力好像有点熟悉————”成小玉的兴奋忽然冷却下来。
她摸著下巴思索——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鼠符咒的能力
“我要是真那么神,早就偷著乐了。”
秦泽笑了笑,揣进兜里的手摸出那条买来的红色丝巾,从口袋里掏出,端详了几秒,忽然灵机一动,轻轻围在成小玉脖子上,打了个红领巾式的结。
“不错,很有接班人的气质。
“9
成小玉摸了摸脖子上的“红领巾”,满意地点点头:“还挺好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