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啸音,直取杜荷后心!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撞开了杜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夜莺的身体猛地一震,剧痛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她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刺入了自己胸前的血肉。
“夜莺!”杜荷的嘶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反手扶住软倒的娇躯,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夜莺强忍着钻心的痛楚,目光死死锁定在刺客那张被面巾半遮的脸上。那熟悉的眼神,那刻在骨子里的轮廓……“三…三哥?!”她失声惊呼,声音因剧痛而颤抖。
刺客——夜枭,动作明显一滞。他看清了挡刀之人,眼中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他唯一的妹妹,竟用身体护住了他的刺杀目标!
“夜莺!你……”夜枭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看着妹妹胸前迅速洇开的刺目鲜红,看着她因剧毒侵袭而迅速灰败的脸色,握着刀柄的手竟微微颤抖。他深知自己刀上淬的“蚀骨散”有多歹毒。
“解药!”夜枭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瓷瓶,看也不看,狠狠掷向杜荷,“快给她服下!外敷伤口!”话音未落,他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杜荷一把接住瓷瓶,来不及多想,抱起夜莺冰冷的身躯,就近冲入一座空置的营帐。他将她小心地放在简陋的床榻上,她的呼吸已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夜莺,撑住!”杜荷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胸前致命的伤口上。那刀口位置极其凶险,正位于双乳之间,深可见骨,黑紫色的毒血正不断渗出。
时间就是生命!杜荷再无犹豫,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夜莺紧束的胸衣系带。一层层染血的衣衫褪下,最终露出了那凝脂般细腻的肌肤。然而,此刻这无瑕的玉体上,却横亘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如同美玉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杜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拔开瓷瓶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涌出。他先倒出些许粉末,用清水调和,小心翼翼地撬开夜莺紧闭的牙关,将药液一点点灌入她口中。接着,他拿起干净的布巾,蘸着清水,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毒血。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头一紧。
最关键的步骤到了。杜荷将瓶中剩余的药粉,均匀地、仔细地撒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夜莺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杜荷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软滑腻的肌肤,那饱满的弧度就在他手边,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帐内烛光摇曳,光影在她赤裸的上半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女子的幽香。杜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他极力摒除杂念,专注于敷药,但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依旧让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在心底悄然滋生。
终于,药粉覆盖了整个伤口。杜荷迅速用干净的布条,小心地避开敏感部位,将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汗流浃背,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他拉过薄被,轻轻盖在夜莺裸露的上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莺脸上的青紫之色终于开始缓缓褪去,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不知过了多久,她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夜莺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胸前伤口的疼痛和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感觉到自己上身几乎赤裸,只有薄被和包扎的布条……而杜荷,正守在她的榻边!
“啊!”一声低低的惊呼溢出喉咙,夜莺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般滚烫,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想拉紧被子遮掩自己,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杜荷连忙按住她,“你伤得很重,毒刚解。”
夜莺羞窘得几乎无地自容,她不敢看杜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清晰地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她为杜荷挡了刀,而刺客竟是她的三哥夜枭!是杜荷救了她……是他解开了她的衣衫,为她处理了那样私密位置的伤口……想到这里,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咚咚直响。那羞赧之中,却又悄然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喜悦。他如此紧张她,如此细心地照料她……这感觉,陌生而悸动,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偷偷欢喜。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杜荷,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帘,脸颊更红了。
杜荷看着她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也是一荡,轻咳一声,温声道:“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夜莺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呐:“好…好多了,谢公子救命之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营地里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一道黑影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守卫,潜入了夜莺养伤的营帐。
夜莺并未睡着,伤口的疼痛和纷乱的心绪让她异常清醒。当那熟悉的气息靠近时,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三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
夜枭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现,他依旧一身黑衣,面罩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复杂的眼睛。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夜莺包扎好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夜枭的声音冰冷,压抑着怒火,“为什么替他挡刀?你知不知道,那一刀会要了你的命!”
夜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三哥,你又为何要杀他?杜荷他…并非恶人。”
“任务就是任务,不问缘由。”夜枭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一丝,“你的伤…怎么样了?”
“毒解了,伤口在愈合。”夜莺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三哥,你…为何要接下这个任务?你明知道我在保护他。”
营帐内陷入一片沉寂。烛火噼啪作响。夜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夜枭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
终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夜枭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羞涩、坚定和某种奇异光彩的情绪,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我不知道。只是看到刀刺向他的那一刻,身体…就自己动了。”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声音更低,却字字敲在夜枭心上,“三哥,我…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什么?!”夜枭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他死死盯着夜莺。
“你…你竟然爱上了刺杀目标?!”夜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失望。
夜莺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三哥,我没有忘!可我的心…它自己做了选择。我控制不了。”
夜枭看着她,他看到了妹妹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情愫。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夜莺无法读懂的情绪——愤怒、无奈、痛苦,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罢了…”夜枭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夜莺,“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闪,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帐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