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里排队买东西的人倒是不少,门口停著一排自行车。
林素素很少来镇上逛,这会儿四处看著,眼睛里满是兴奋。
“同志,把上面那件的確良衬衫拿下来给我看看行不”
林母和林父商量了,打算给闺女买件时兴的衣裳穿著相亲。
相亲成了就成了,不成也就算了。
反正闺女身上那件夏装都穿了两年了,洗的都发白了,实在不像样子。
正好前些日子,林父去给人家干小工挣了点钱,家里还有布票,刚好给闺女买衣裳。
林素素瞪大眼,“娘,你要给我买衣裳”
“咋的,你不愿意要啊”
林母看著闺女笑问道。
“我要!我要!娘你真好,你最疼我了!”
这是一件湖蓝色的上衣,林素素有一条白色的裙子,搭配起来正好合適!
林母拿著衣裳在闺女身上比划了一下,十分满意。
林素素皮肤白皙吗,穿这顏色衬得更加好看了,整个人水灵灵的,別说才二十四岁了,就是说她是刚十八岁的女学生也有人相信。
这不,卖成衣的售货员看见了,朝著林母娘俩笑道,“大嫂,你这闺女长得真俊啊,溜光水滑的,穿这个衣裳正合適!多大了有十几了”
林母乐了,“都二十四了!”
那售货员也笑,“我还当是学生呢!不过大嫂你长得也年轻,姑娘一看就是隨你了!”
这话哄得林母更高兴了,拿著衣裳仔细看看有没有瑕疵。
“这衣裳多少钱”
“十五!”
林母听到的时候手一抖,皱眉,“这么贵呢”
她以为这衣裳也就八九块钱一件。
“这是前天才来的新款,是沪市那边发来的,可流行了!”
售货员见林母这么说,脸上的笑少了几分,添了一丝的不耐烦。
“算了娘,这衣裳我也没看中呢,咱去看头绳吧!”
林素素拉著林母准备放下一衣服去旁边柜檯看头绳。
林母却一咬牙,“给我包起来吧,同志!”
她看到自己闺女身上的那件衣服都打了四五个补丁了。
“娘!別买,太贵了!”
林素素忙拉著她娘,生怕她娘衝动消费。
“大嫂你俩到底是要不要啊”
售货员不耐烦了。
“要!”
林母说著,拍掉自己胳膊上闺女的手,从衣服兜里开始掏钱。
林素素站在一旁无措的揪著手指。
这么贵的衣裳,她是真的不想要。
比起这衣裳,林素素倒是寧愿让娘买两斤猪肉回家吃呢!
看著林素素心疼的表情,林母冲闺女笑,“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去选根头绳去!”
林素素就不纠结了,反正衣裳买完了也退不了了。
肉是买不上了,头绳该买还是要买的。
林素素选了两根蓝色的头绳,到时候系在系在两根麻花边上再打个蝴蝶结,肯定好看!
等从供销社出来还是没见到林春霞的身影,林母朝闺女说道,“咱快点走,省的叫她追上来问东问西的!”
“哎!”
林素素也是这么想的。
她娘花大钱给买的衣裳,要是叫林春霞看见了抢走了怎么办
娘俩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急切。
林素素娘俩才从供销社离开。
在火柴厂的茅房蹲的腿都麻了的林春霞终於回来了。
见林素素母女没有等自己,林春霞气的跺脚。
她不死心的往供销社走,想著林素素娘俩肯定还在买东西。
林春霞是从家里才收了玉米跑出来的。
別说打扮了,身上的衣服还是带著补丁的旧衣裳,脏兮兮的,脚上的布鞋也沾著泥。
她站在供销社门口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可惜,里面哪有林素素娘俩的身影
一名售货员见林春霞穿的脏兮兮的,站在供销社门口眼睛贼兮兮的盯在每个来买东西的顾客身上。
“喂!你是干啥的”
眾人纷纷看过来。
林春霞看著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晒得黝黑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摆手,“我就是瞅瞅”
“不买东西有啥好瞅的大傢伙都捂好自己的口袋,丟了钱自己负责哈!”
那名售货员泼辣的喊了一声。
瞬间盯在林春霞脸上的目光就变成了质疑和鄙夷。
林春霞捏紧手,手指甲攥的手心生疼。
“我不是小偷!”
林春霞转身跑了出去。
她又气又恼,把这一切都归在林素素母女身上。
寨子村,安家。
“娘,你要去买东西”
安青山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问道。
他家的玉米早就在前几天全收完了,安母连个手指头都没动,安青山就带著几个兄弟一块把玉米都收回来了。
院子里铺了一地,平房顶上也都是。
安母挎著个篮子,“我寻摸著去供销社买点糖回来。”
这也是习俗呢。
虽然说是头回见面,但张媒婆说了,是相亲加上看家一块了。
安母怕姑娘家觉得怠慢了,所以想著买点糖块摆家里。
“还是我去吧。”
安青山说完就推著院子一角的自行车往外走。
“我给你拿钱和票!”
安母便喊道。
“不用,我有!”
安青山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安母摇头,“臭小子,不知道攒了多少私房钱呢!”
安青山骑著自行车才到村口,就遇上他姐安红英。
“上哪去啊,青山!咱娘呢”
“在家呢!”
安青山车都没停,径直骑走了。
“娘,我也想骑自行车!”
安红英的儿子刚蛋看著舅舅骑远了羡慕的说道。
“等你舅回来了就让你骑!”
安红英就说道。
一边扯著儿子往家走。
“姥姥!”
安母正在舀糠给鸡餵食,见闺女和外孙子来了,放下手里的葫芦瓢。
“钢蛋来了,你姐呢”
“我娘不领她来!”
钢蛋就大声说道。
“红英,你咋不领大丫呢”
“我婆婆说叫大丫在家帮著掰玉米。”
安红英隨口说道。
安母心里不是滋味,带著小外孙进屋去给找吃的。
“大丫才多大,你十回回家,有八回都是说大丫在家里帮著干活。”
“我婆婆让的,我有啥办法。”
安红英撇嘴,跟著进了堂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又问,“青山骑车又上哪去了才刚在村口遇著他。”
“我让他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这不是我又托人给他说亲了吗,人家姑娘那边明天过来家里相看。”
安母便说道,提起儿子说亲的事情,脸上的笑意都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