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控制不住这个局面啊,片冈监督还不换人林,龙崎……无论哪个都比现在要强吧!”
“这一年级捕手也有问题,三个曲球,连续同位置的直球,这么配球是疯了吗”
“为什么,还不换克里斯!”
这些风,註定是刮不到备战席了。
三局上半,两齣局,满垒。
片冈监督没有换人,他伸手再次要了个暂停,低头叮嘱了几句。
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克里斯小跑著,奔向投手丘。
“监督说什么了,又是沉著冷静,好好守备”
克里斯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监督这次什么都没有说。”
“克里斯,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了”池田诧异道,“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真没有,可能是觉得这不算什么危机吧。”
克里斯无奈道:“才第三局,虽然是满垒,但在两齣局情况下,对面也没什么手段。”
盗垒,触击,打带跑……
两齣局,满垒的情况,只要最后一个出局数是封杀,那所有得分都不奏效。
唯一要做的,就只有和对手正面对决,將球守下来。
“小岛前辈,发挥自己的特色,投到边边角角,通过守备解决对手吧。”
克里斯笑著看向御幸,说道:“至於你,御幸,不用顾虑太多,就按自己的想法解决对手吧。”
“对,说的太好了,就是这样!”
东清国拍手,爽朗地吼道:“小岛就放心投,我给你撑腰!丟几分都没关係,反正打得回来!”
“你们……倒也不止於此吧。”
小岛看著队友支持的眼神,苦笑著点了点头。
又是这种局面,好像只要一站上投手丘,就会给大家添麻烦。
“加油!”
“加油!”
一声声加油过后,眾人回到自己位置,投手丘再次只剩投捕二人。
御幸拿手套捂著嘴,双眼不加掩饰地直视著小岛,似乎要看透对方內心。
“投捕是一条心的,请把最棒的球投进来,让我们一起解决对手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御幸用手套轻轻拍了拍小岛胸口,转身走下投手丘。
没有什么前辈与后辈之说,球场上,眾生平等。
小岛微微一愣,在这种情况,竟然又听见了这话——
“小岛,你可以做到的。”
去年,也就是2005年,秋。
夏季大会八强赛败退,那些最可靠的前辈纷纷引退,离开了球场。
小岛拿著1號背號,忐忑地,站在办公室里,听片冈监督慢慢说道:
“用良好的心態带领球队吧,小岛,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可是,连他都不相信自己啊。
从小,除去父母,几乎所有人都说他没有天赋。
小学到初中,无论是学校,还是俱乐部,他一直都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存在。
就连高中,努力考到青道,只因为这里是东京唯一的,允许非特招生进入棒球部的豪强。
前辈、同期,球队的大家,好像都是天才,入学不久,小岛做好了万年替补的准备。
可惜造化弄人,最被看好的投手在一年级就因伤病下场,同期其他投手也都顶不住压力自爆。
矮子里面拔高个。
在天意安排下,竟然最后由他背上了属於青道王牌的背號。
沉默许久,小岛偷偷打量过片冈监督脸色,才小心翼翼问道:“即使我这样……也配成为王牌吗”
片冈监督拧著眉,直视著他:“不是只有靠技术,才能成为王牌,你有王牌的心態,为什么不能成为王牌”
自信淡然,临危不乱……
但,那都是因为小岛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像他这样,能站在投手丘就已经不错了。
还能再奢求什么。
小岛攥紧手中的棒球,看向一步步走远的捕手。
……
本垒侧,右打击区上。
隨著最后一盏灯亮起,北村的心也彻底蹦跳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快。
“噗通,噗通——”
不安,慌乱,兴奋……
各种感受层层叠加,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满球,满垒,满灯。
这种情况可能一辈子都难见吧,环视一周,队友还是用各自的损招安慰他。
“不要紧张,反正打不出去!”
“没关係,作为搭档,反正不期待你的表现啦!”
北村深深吸了口气,炽热的空气似乎都要被他吸进肺里,他向著自家的投手大吼道:
“佐藤,跑吧,我会送你回来的!”
隨后,他收回视线,在打席上站定,紧紧握住了球棒。
既然没有人相信他能打出去,那北村偏偏就要打出去,让所有人看看。
“pyball!”
御幸回到本垒,食指下压,偏向打者外侧,即刻打出了暗號——
外角直球。
要更刁钻,要投到对手根本打不到的位置。
小岛咬牙,身体舒展,奋力將球掷向本垒。
外角,低位置。
完美的控球,这球卡在好球带边缘进垒。
北村没有迟疑,他左脚前踏,迎难而上,勇敢地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砰!”
小凑趋前补位,结成飞身扑接,棒球急速滚过內野,还是在一垒前滚出了边线。
界外!
这球刚过,下一球又立刻出手。
第八球。
北村挥棒进攻。
小球进垒急速坠落,直球过后,御幸要了颗指叉球。
北村连忙探棒去够,棒球弹跳而起,在本垒线外落地。
又是一记界外球。
连续几球,带著全场的心一起乱蹦。
观眾席上,松下浑身颤抖。
很难相信,这才比赛前段,双方就已经刺刀见红了。
休息区中,太田部长看著监督欲言又止。
换人吧……可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行动,很可能更会崩盘。
澄子提著笔,瞪著双眼看向场內,自三坏球后,她就忘了再做记录。
就连一向沉稳的克里斯,也在备战席前端,拢著双手,大声应援。
“放心投吧,他打不出去的!”
越紧张的局势,就需要越热烈的应援。
一垒侧铜管乐声势震天响,三垒侧纯粹的人声嘶吼也扯出了半边天。
“山下,既然跟上球了,就给我打出去啊!”
“满球数,对手退缩了,把这些垒包兑现吧!”
压力,连绵的压力。
坏球,爆投,捕逸……
每一个环节失误,都可能让场面失控。
小岛用衣袖抹去额间的汗水,深深吸了口气,看清了御幸暗號,用力点了点头。
第九球。
还是一记四缝线速球。
刁钻的挤进了打者內角,可连续的打击下,北村手感火热,他忍著难受出棒——
“砰。”
棒球向左外野平飞而去。
“墙边,界外!”
林谦远判断落点,脚下发力,朝球飞奔而去,可惜球已经撞上三垒侧,观眾席的护墙上。
“foul,界外!”
北村小步走回打席,捡起球棒,用力空挥几次,舒缓心中激盪的情绪。
“双方缠斗十球,任何的决定都將决定比赛的走向。”
“打者做好了准备,投手小岛点头確认暗號,振臂高挥,打者……挥了!”
內角偏中,略高。
应该不是滑球,是指叉,还是坏球骗挥
瞬间北村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他想收起球棒,可与其把命运放在別人手里,不如自己把握住机会。
最终,他拋下所有的迟疑,坚决地挥了出去。
不是滑球,不是指叉球,更不是直球……在这关键时刻,御幸竟然又要了曲球。
意想不到,真是意想不到。
速度,轨跡,和预想中全然不同,打击节奏彻底乱套。
北村竭力绷住自己的打击姿势,勉强等棒球进垒,只来得及草草一挥。
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重心,起身扔下球棒,朝一垒跑去。
“砰!”
棒球应声而起。
看见来球,小凑、池田即刻趋前,衝到投手丘附近。
所有跑者也即刻启动,全速衝刺下,三垒跑者已经回到本垒。
全场屏息凝气,紧张地注视著同一位置——
投手丘上,小岛伸出手。
这球轻轻飞进了他的手套。
“啪。”
轻轻的声响,是全场狂热的吶喊。
主审独自拉弓大喝道:“三出局,攻守交换!”
北村不甘地停下脚步,回头拿起球棒,小步跑到搭档身边:“抱歉啦,佐藤,没有打出去!”
佐藤耸耸肩,笑著说道:“知道你打不出去啦,別放在心上,先守下这局吧!”
……
三局下半,青道进攻。
“藏起擦过眼泪的袖口,只相信梦想並闪耀的钻石。”
“加油吧,即使不帅气也没关係,奔跑吧,小岛!”
应援声中,小岛拿著球棒上场。
和投球一样,他知道自己的打击实力,只能朝好打的球下手,所以目標只有直球。
好球区的直球。
第一球,二缝线。
为了夺回气势,投捕第一颗便强势的塞进了內角,小岛硬挺著没有后退。
挥棒落空,一好球。
捕手北村掏出手里的球,微微皱眉,这球太靠內角,没有按照他的指示来。
还好打者挥棒,算作了好球。
上半局在垒包上没有休息,又马不停蹄开始守备,这样看来,佐藤的状態还是受到了影响。
第二球,连续的二缝线。
依旧偏离了位置,小岛没有挥棒,球数来到一好一坏。
北村用力锤了锤手套,发出声响,提醒守备集中注意。
九棒后可就是上位打线了啊,这种状態怎么能行
第三球。
北村要了颗直球,试图替投手找回状態。
而佐藤再次失投,棒球进垒,落在了正中偏高的位置。
“机会球!”
小岛毫不留情,抓准投手失误,狠狠敲了出去。
棒球在右外野前落地,小岛安全上到一垒。
三局上半,竟然由投手先吹响了反攻號角。
北村心里一颤。
满球满垒的对决刚过去不久,强烈刺激过后,不光是投手佐藤,就连他似乎都还处在回味当中。
即使暗暗提高了警惕,但对於打者上垒这事,他竟然没有半点紧张!
不妙,大不妙!
打线轮过了一圈,接下来可是一棒开始的上位打线!
“pyball!”
“鏗——!”
主审声音刚过去不久,池田首球便打,抓准了投手不稳,直接出击。
棒球迅猛地滚向二游间,穿过內野,停在中外野前,被外野手大崎捡起。
连续的安打。
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在如此大好的局面下,片冈依旧是最保守的策略——
短打触击,防止双杀。
二棒打者小凑再次成为牺牲对象,他持棒短打,球在一垒边线內落地。
自己出局,將垒上跑者推进到下一垒包。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面对三棒开始的狂暴打线,创圣监督也適时叫了暂停。
眾人来到投手丘附近,等待监督的指示。
“闭上眼,为什么要闭上眼”
佐藤看著传令员,疑惑地问道。
后者已经闭上了眼,微笑著说道:“照做嘛,先闭上眼,別管现在的状况。”
“然后呢”
“决赛,准决赛,也通通放到一边。”
“怎么可能嘛!”
传令没有理会这句,继续小声说著:“想像一下,我们现在不在东京,而是在兵库。”
“脚下踩的正是甲子园的黑土,天气也比现在更热,只是简单的散步,都会浑身大汗。”
“我们会在四万人的注视下比赛,那时候的应援,远远比这更加狂热……”
“然后呢”
“然后……只要打贏这场比赛,我们可以实现这个啦!”
传令无奈地说:“佐藤,你好会拆台啊!”
“感谢监督的好意,可是现在这状况……”
佐藤睁开眼,摇摇头:“首先该拿下这半局吧,不然別说甲子园啦,连决赛都进不去啊!”
“太扫兴啦,佐藤住嘴啦!”
人群中,北村抿著唇,欲言又止。
他的搭档貌似有些太在意输贏了,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刚刚残满垒的缘故吗
最终,北村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拍了拍佐藤肩膀,沉默著走下了投手丘。
暂停时间结束,三棒打者,结城哲也径直站上了打席。
第一球,二缝线速球。
依旧是球来就打,结成挥棒,没有敲中球心,棒球向一垒侧滚去。
界外。
第二球。
观察到打者强烈的进攻欲,投捕偏高坏球,企图骗挥。
这球被结成放过,一好一坏。
第三球。
投捕谨慎的二缝线速球,结成迅速挥棒进攻逮中这球,棒球迅速向右外野平飞而去。
不料,二垒手奈良飞扑接球,谨慎起见,他甚至还传一垒,企图封杀。
两齣局,二、三垒有人。
成功拿下了这个出局数,北村鬆了口气,上去去,佐藤的状態不稳只是他的错觉
可接下来就是四棒了。
一垒还空著,看过监督的指示,北村果断起身,在佐藤不满的目光中,选择了四坏球保送。
保送四棒,抓下一位只有牺牲打的五棒继投,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东清国放下球棒,缓缓站上一垒。
局势又来到了——
两齣局,满垒。
观眾席上,松下几乎要叫出声。
天哪,怎么又是满垒!
有没有速效救心丸,请来一片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