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蜀山灵脉受猩红迷雾污染,护宗大阵逆转,变成了困死人的异次元杀阵。
秦燁不得不提醒其他成员:“小心,小心,再小心!这蜀山从我们一脚踏入开始,就开启了绞杀模式,步步危机。”
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进入第三个区域,是通往宗门祭坛的必经之路。
一座宽阔的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像一口倒扣的井。
“重力井,蜀山剑眾用来锻造飞剑和锤炼剑意的场所。”路远看著地上那些被压碎的青砖,“进去之后,重力会突然增加。可能是两倍,可能是十倍,可能是……”
他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凹陷的边缘,散落著几具尸骸。
那些尸骸不是被杀的。
是被压扁的。
整个人被压成一张薄薄的纸,贴在凹陷的底部。
“猩红污染之后,这里的重力短时间可达一百倍以上。”秦燁说,“甚至更高。”
他看著那个凹陷。
要过去,必须穿过它。没有別的路。
“我先试。”路远说。
“不行。”秦燁拦住他,“你的能力是地脉感应,不是肉身强度。你进去直接会被压成一张纸片。”
他看向林晓。
林晓的反手一击可以短暂强化肉身,但最多撑到二十倍重力。
还是不够。
他看向林婉。
林婉的细线可以编织成保护网,但重力井是整体作用,网没用。
他看向小雅。
小雅一个格斗师,终归肉体凡胎……算了。
秦燁深吸一口气。
“我来。”
“队长!你是领头人,不能冒这么大风险,大家还都指望你带我们出去呢……”
“闭嘴。”
他握紧手里的时序琥珀。
还剩两枚。
他需要那0.5秒。
不是用来通过。
是用来观察。
他踏入重力井。
第一步,正常。
第二步,正常。
第三步——
轰!
整个世界变了。
重力在一瞬间增加到至少五十倍。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內臟被向下拉扯,血液涌向下肢,眼前发黑——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然后他捏碎时序琥珀。
0.5秒。
重力消失了0.5秒。
他在那0.5秒里,看清了重力井的“形状”。
不是均匀的重力场。
是波动的。
有波峰,有波谷。波峰的地方重力超过一百倍,波谷的地方只有二十倍。
这是设计重力井的蜀山前辈,给试炼者留下的一线生机。
0.5秒结束。
重力重新压下来。
但秦燁已经动了。
他踩著波谷的位置,一步一步向前。
五十倍。
三十倍。
二十倍。
四十倍。
六十倍。
他的脚步在波峰和波谷之间跳跃,每一步都踩在重力最弱的瞬间。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他跨出重力井。
身后,那口井还在轰鸣。
秦燁转过身,看著队友们。
“看清楚我怎么走的”
四人点头。
“来。追隨我的脚步,一步也不能踏错。”
一个接一个,他们踩著他的脚印,穿过重力井。
最后一个通过的是小雅。她踩进波谷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栽——
秦燁伸手,一把把她拉出来。
小雅脸色惨白,大口喘气。
“……谢谢。”
秦燁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前方。
大殿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后,是宗门祭坛。
也是通往灵脉核心的必经之路。
但门前站著人。
三十个。
穿著统一的白色战甲,手持冰蓝色的长剑,静静站在门前,像三十座冰雕。
霜刃卫。
冷无霜的直属部队。
最前面那个人,战甲的顏色比其他人都深,剑身上缠绕著肉眼可见的寒霜。
序列四寒冰剑侍。
他抬起头,看著秦燁。
“入侵者。”他说,“死。”
秦燁把玉佩握紧。
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感觉距离凌清月越来越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战斗。”
三十对五。
这不是战斗,是敌人单方面设计的屠杀。
至少,在霜刃卫的认知里是这样。
寒冰剑侍抬起手,三十道冰蓝色的剑光同时亮起,大殿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路远——限制地形!”
“林婉——缠住侧翼!”
“林晓——主攻!”
“小雅——跟著我!”
秦燁的指令在瞬间下达。
路远双手按地,大殿的地面开始翻涌。石柱从地底升起,把霜刃卫的阵型切割成三块。
林婉的细线铺开,不是攻击,是纠缠。她把最近的五名霜刃卫缠在原地,让他们无法支援。
林晓甩出的高爆手雷炸开,正面迎上寒冰剑侍的剑气。冰与火的碰撞,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小雅紧紧跟在秦燁身后,手里的匕首闪著寒光,格挡偶尔的漏网之鱼。
而秦燁——
他的金属风暴炸开了。
不是一团,是十二团。
每一团金属碎片都瞄准一名霜刃卫,不是要杀,是要拖。
拖时间。
拖到——
寒冰剑侍动了。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秦燁面前。
冰剑刺向秦燁的咽喉。
秦燁侧身,剑锋擦著脖子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寒冰剑侍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更快,更狠,更冷。
秦燁抬手,金属碎片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短剑,架住那一剑。
冰与金属碰撞,冰霜顺著短剑蔓延,几乎要冻住他的手指。
“序列四……”秦燁咬牙,“就这”
寒冰剑侍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加重了剑上的力量。
冰霜继续蔓延,秦燁的虎口开始皸裂,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冻住。
“队长!”
小雅从侧面衝过来,匕首刺向寒冰剑侍的后腰。
寒冰剑侍头也没回,左手一挥,一道冰墙凭空出现,把小雅整个人冻在里面。
“小雅——!”
林婉的细线缠过来,想把小雅拉出来。
但霜刃卫们动了。
那五个被她缠住的霜刃卫同时挣脱,冰剑从五个方向刺向她。
林婉躲开三剑,被第四剑划破手臂,第五剑刺向她的心口——
路远的土墙在她面前升起,挡住那一剑。
土墙被刺穿,但林婉已经退后。
“太多了……”路远喘著粗气,“秦燁,太多了……”
秦燁知道。
三十个序列三,一个序列四。
他们五个人,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但玉佩越来越烫。
凌清月就在前面。
他不能退。
他握紧手里的时序琥珀。
还剩一枚。
他需要那一枚琥珀,创造出三秒钟的空档。
三秒,够他把寒冰剑使杀了。
但杀了寒冰剑使之后呢
还有三十个霜刃卫。
他咬咬牙。
“路远——最大范围的土墙,封住他们三秒!”
“林婉——把所有细线都放出去,能缠一个是一个!”
“林晓——火力全开,能轰死一个是一个!”
“小雅——等我喊你,你跑。”
小雅刚从冰里挣脱出来,浑身发抖。
“跑跑哪儿”
“祭坛。去找凌清月。告诉她,我来了。”
“那你呢”
秦燁没有回答。
他捏碎第一枚时序琥珀。
世界静止0.5秒。
他衝到寒冰剑侍面前,短剑刺进他的心口。
0.5秒结束。
寒冰剑侍低头看著胸口的短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惊讶。
但惊讶之后,是冷笑。
“你杀不死我。”他说,“我有两条命。”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但崩解的同时,一个新的身体从冰霜里凝聚出来,崩解和凝聚,几乎同时发生。
两条命。
真的两条命。
秦燁咬牙。
已经没有时序琥珀可用,刚才的战斗中三枚时序琥珀已经用完。
但是他並没有放弃这绝佳的进攻机会。
秦燁抬起右手,这只手臂自从永恆小镇被差速时间子弹击中,又被时光之轮恢復,秦燁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尤其是刚才亲身体验了三枚时序琥珀的0.5秒时停,让他隱隱有种感觉,不就是时停么,自己的右手就可以。
秦燁冒险將右手放到寒冰剑侍刚刚凝聚的身体上。
果然,心中默念0.5秒暂停的同时,寒冰剑侍被短暂定住了。
秦燁心头一喜。
他衝到那个正在凝聚的新身体面前,短剑刺进它的额头。
0.5秒结束。
新身体崩解。
寒冰剑侍死了。
但三十个霜刃卫同时转向秦燁。
三十柄冰剑对准他一个人。
“秦队——!”
路远、林婉、林晓、小雅同时衝过来。
但来不及。
三十柄冰剑同时刺出。
秦燁闭上眼睛。
然后——
轰——!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开。
不是他。
是玉佩。
凌清月的玉佩。
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在秦燁面前。
三十柄冰剑刺在光盾上,全部崩碎。
光盾后面,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凌清月。
不是真正的她,是她留在玉佩里的一缕意识。
她看著秦燁,嘴角弯了一下。
“你来晚了。”她说。
然后她抬手。
一道剑光从她指尖炸开,横扫整个大殿。
三十名霜刃卫,全部定在原地。
然后——
碎了。
像被砸碎的冰雕,一块一块散落在地。
秦燁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虚影。
凌清月看著他。
“祭坛钥匙,在寒冰剑使的尸体里。”她说,“拿著它,来找我。”
“快一点。”
“我快撑不住了。”
虚影消散。
玉佩的温度,终於降下来一点。
秦燁蹲下,在寒冰剑使的尸体里翻出一枚冰蓝色的钥匙。
山神祭坛的钥匙。
通往灵脉核心的钥匙。
他站起来,看著前方那扇门。
“走。”他说,“別让故人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