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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孙玉梅话锋微转:“不过,实话实说,学校的办学成绩,特別是高考成绩,確实不太理想。嗯……”
“以去年为例,全校参加高考的应届生加上往届復读生,大概有300多人,但最终文化课成绩达到本科线的,只有2人,被两所省內的二本院校录取。”
“今年的情况,根据目前的模擬考试和备考状態来看,预计……可能也就在0到3人之间徘徊,形势非常严峻。”
只有2个本科今年可能0个王成功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两千多名学生的完全中学,高考本科上线率如此之低,这已经不仅仅是“不理想”,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道:“嗯,知道了。”
然后又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路边掠过的村庄和田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內的气氛也因这个话题而显得有些沉闷。
杨攀和高菱交换了一个眼神,孙玉梅则暗自观察著王成功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位县长,会对这个“教育洼地”作何反应。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桃江镇。
镇子比王成功想像的要大一些,主干道两旁商铺林立,但建筑大多有些年头,显得有些杂乱。
镇政府是一栋四层楼的白色建筑,样式朴素,前面有一个用水泥硬化过的坪子,围著不高的围墙。
此时,坪子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车刚停稳,桃江镇党委书记李国华、镇长周远利就带著镇领导班子成员快步迎了上来。
李国华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带著略显拘谨的笑容;
周远利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看上去比较精干。
他们虽然身处乡镇,但县里关於这位新县长的种种传闻和雷霆手段,早已如雷贯耳。
这让他们在面对王成功时,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触了霉头。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王成功下车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迎上来的李国华用力握了握:“国华,辛苦了。”
然后又与周远利及后面几位镇领导逐一握手,態度亲切自然,丝毫没有架子。
王成功甚至看了看后面的一排人,笑道:“我和玉梅县长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咱们桃江的农业和教育情况,听听基层的声音。”
“不用这么多同志都陪著,该忙工作的去忙工作,留下分管教育和农业的同志,还有国华书记、远利镇长,我们一起聊聊就行。不要影响镇里正常的运转嘛。”
李国华心里一松,连忙道:“是是是,县长体恤我们。老周,你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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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利赶紧转身,让其他副职和部门负责人先回各自岗位,只留下了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分管文教卫的副镇长,以及镇农技站站长、县第二中学校长等几人。
一行人簇拥著王成功进入镇政府大楼。
楼內有些昏暗,墙壁上刷著半人高的绿色墙裙,是上个世纪的风格。
会议室在二楼,不大,中间一张椭圆形的长桌,铺著暗红色的绒布,已经有些磨损。
王成功当仁不让地在主位坐下,刘丹、吴晓波坐在他右侧负责记录,孙玉梅、杨攀、高菱依次而坐。
李国华、周远利等人则坐在对面。
“远利,你先说说吧。”
王成功看向周远利,语气平和,“不用念稿子,就说说桃江镇现在农业发展的基本情况,主要的作物、面积、產量、销售渠道,存在哪些突出的困难和问题。”
“教育方面也一样,重点说说二中的情况,除了高考成绩,师资力量、生源结构、办学条件、面临的最大瓶颈是什么。”
“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好的不用夸大,问题更不能隱瞒。”
周远利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准备好的匯报材料,又看了看王成功鼓励的眼神,心一横,將材料推到一边,开始脱稿匯报。
他从桃江镇“柑橘之乡”的歷史说起,谈到目前主导的琯溪蜜柚和脐橙品种的老化、黄龙病的威胁、市场价格波动大、农民抗风险能力弱;
谈到想发展其他特色种植,比如百香果、獼猴桃,但缺乏技术指导和稳定的销售渠道;谈到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多,留守老人种地,管理粗放,效益低下……
谈到教育,周远利的语气更加沉重。他详细介绍了二中学生人数多、但优质生源严重流失、师资队伍年龄结构老化、优秀教师引进难留住更难、教学设施陈旧、教育经费捉襟见肘等一系列难题。
“……县长,孙县长,不瞒您二位说,二中现在就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成绩越差,好学生越走;”
“好学生越走,成绩更难提升;成绩上不去,老师没干劲,家长没信心。我们镇里也著急,但……很多问题,单靠镇里,確实解决不了。”
王成功一直静静地听著,听到关键处,会追问一两个细节,比如“黄龙病的发病率具体有多高”“镇里尝试联繫过哪些销售渠道”“二中老师的平均年龄是多少每年流失的主要是哪些学科的老师”
王成功的问题具体而专业,让周远利和李国华等人不敢有丝毫马虎,回答也越发务实,不再有套话空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远利匯报的声音、王成功偶尔的提问声,以及吴晓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教育是个大问题,急不得,但也慢不得。刚才远利镇长提到,二中大部分学生,父母都在外打工,是留守儿童。这个群体很特殊。
他们可能因为家庭关爱缺失、学习基础薄弱、教育资源有限等等原因,成绩一时上不去。这一点,我们要实事求是地看待。”
王成功沉吟片刻,语气中透出另一种现实的考量:
“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些孩子,哪怕成绩不算好,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学校里,接受基本的教育和管束,学知识,学规矩,明是非,那就比放任自流、早早輟学流入社会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