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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该到了想明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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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哨。

    “那木哨能带着吗?”

    王婶鼻子一酸。

    “能,咋不能。”

    孙桂兰看着孩子,终于点了头。

    “那就去住两天。”

    支书也说:“这样好。孩子先离开两天,家里大人都冷静冷静。”

    赵家婆婆还想说,李秀芝直接堵住她。

    “你别拦。你要真疼孩子,就让他们清静两天。”

    最后,赵家婆婆没再拦。

    孙家二舅从驴车上拿下一个旧包袱,帮两个孩子收了几件衣裳。

    孙桂兰送孩子出门时,眼泪一直没停。

    小丫头坐上驴车,忽然回头看宋梨花。

    宋梨花站在院外,一直没进门。

    小丫头攥着木哨,小声说:“宋姐姐,我过两天还回来上学。”

    宋梨花点头。

    “好,回来上学。”

    驴车慢慢走远。

    孙桂兰站在门口,肩膀一直抖。

    李秀芝走到她身边。

    “孩子走两天不是坏事,你也缓一缓。”

    孙桂兰擦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

    “秀芝婶子,我现在才知道,一个家被男人拖成这样,女人要收拾多少烂摊子。”

    李秀芝没说软话,只说:“知道了,就别再替他背不该背的。”

    孙桂兰点头。

    “嗯。”

    回宋家的路上,王婶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快到宋家门口时,她才骂了一句:“赵永贵真不是人,自己在里头,还让家里搅成这样。”

    老马在院里等得心焦,一看几个人回来,赶紧问:“咋样?没打起来吧?”

    李秀芝摇头。

    “没,孩子去姥姥家住两天了。”

    老马松了一口气。

    “那也好,别天天听大人吵。”

    宋东山正在劈柴,听见这话,说了一句:“孩子清静两天,大人也能想明白点。”

    李秀芝看他一眼。

    “今天话又挺正。”

    宋东山低头继续劈柴。

    这一次,老马没贫嘴。

    大家心里都压着点东西。

    这件事不是宋家的错,可也让人看着难受。

    下午,村里就知道赵家孩子去了姥姥家。

    井台边有人小声说:“孩子走走也好,赵家那老太太天天哭骂,谁受得了。”

    老胡家媳妇说:“这回可别又说宋家逼的,是孙桂兰娘家接走的,支书也在场。孩子去清静两天。”

    王婶接话:“对,谁要是乱传,我就让他去问支书。”

    有了这句,闲话没起来。

    傍晚,支书来宋家坐了一会儿。

    他说:

    “赵家婆婆那边,我又去了一趟。跟她说清了,再闹,村里就让妇女主任过去管。她现在老实点了。”

    李秀芝问:

    “孙桂兰咋样?”

    “还行。”

    支书说。

    “孩子一走,她倒安静下来了。她说晚上先把屋里收拾收拾,明天去所里把赵永贵前头回家说过的话再补一补。”

    老马惊了。

    “还有话?”

    支书点头。

    “她说赵永贵前头回家时,提过一次“后街那老头嘴太快”,还骂过车队那几个媳妇事多。”

    “她以前没当回事。今天赵家这么一闹,她想明白了,这些也该说。”

    王婶冷笑。

    “赵永贵要是知道自己亲娘这么一闹,反倒把媳妇闹醒了,不得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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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书说:“气也没用。她自己愿意补话,谁也拦不住。”

    宋梨花点头。

    “这对她自己也好。”

    李秀芝轻声说:“是,说清楚了,她后头才不用总被赵家拿住。”

    夜里,宋梨花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赵家婆婆骂孙桂兰“往外捅”。

    孙家二舅接走两个孩子住两天。

    孩子带走木哨。

    李秀芝说:儿子是儿子,别人也有一个家。

    孙桂兰明日去所里补赵永贵回家说过的话。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有些人不是不懂对错,是不愿意把对错算到自己家头上。”

    李秀芝坐在旁边,看见这句,沉默了很久。

    “赵家婆婆就是这样。”

    宋梨花说:“嗯。”

    李秀芝叹气。

    “她心疼儿子,我能懂。可她不能只心疼她儿子。”

    老马在门口烤手,接了一句:“她儿子害别人家的时候,可没心疼别人。”

    屋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风声不大。

    宋梨花合上本子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赵家这一闹,又会把赵永贵往前顶一截。

    他前头以为家里人能替他求情、替他装可怜。

    可到最后,越是被他拖下水的人,越会想爬出来。

    人一急,就容易露尾巴。

    赵永贵急。

    他家里的人,也被他逼急了。

    第二天早上,孙桂兰真去了所里。

    她没带孩子,也没带东西。

    头发梳得整齐,棉袄虽然旧,却洗得干净。

    她从赵家出来时,赵家婆婆坐在炕上没吭声,脸拉得很长。

    孙桂兰也没解释。

    她把灶里的火压好,给婆婆留了一碗热粥,又把院门带上,自己往镇上走。

    路过井台边的时候,王婶正打水。

    看见她,王婶先喊了一声。

    “桂兰。”

    孙桂兰停下,脸上有点不自在。

    “王婶。”

    王婶看了看她的方向。

    “去所里?”

    孙桂兰点头。

    “去把前头想起来的几句话说了。”

    井台边几个女人都看了过来。

    孙桂兰的脸有些发白,但这次没低头躲。

    王婶也没多问,只说:“去吧,咋回事咋说。别怕。”

    孙桂兰眼圈红了一下。

    “嗯。”

    她走后,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她现在看着倒比前几天像样点。”

    老胡家媳妇把水桶提上来,回了一句:“人想明白了,腰就能直点。前头她抱孩子跪宋家门口,那才不像样。”

    王婶说:

    “别光翻旧账。她今天能自己去所里,就比躲家里强。”

    没人再接酸话。

    这段日子村里人也都看明白了。

    孙桂兰不是没犯糊涂,但她跟那些拿票跑腿、说情撇清的人不一样。

    她现在愿意把赵永贵在家里说过的话交出去,就是在给自己和孩子找条清楚路。

    上午,宋家院里也很忙。

    石桥村送来的鱼比前几天都多,老梁头亲自押着车,一进门就喊:“梨花,今天这批好!昨晚网下得顺,大鱼不少。”

    老马蹲在筐边翻了翻。

    “确实不错。梁叔今天没吹牛。”

    老梁头眼睛一瞪。

    “我啥时候吹过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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