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延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望月千熏。
此时的望月千熏正冷傲地仰着下巴,训斥着南珏:
“华夏队如果只有这种素质,我建议你们直接去大阪湾集体自裁,免得丢人现眼。”
若是刚才。
赵满延肯定会回一句“你去大阪湾洗澡老子都嫌你弄脏了水”。
可现在。
赵满延深吸一口气。
他默默地收回了怀里的木鱼,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瞬间变得极其……温顺。
他甚至还帮莫凡挡了挡身体,眼神空洞,仿佛老僧入定。
“老赵,你怎么也哑巴了?”
官鱼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他还等着赵满延继续开火呢。
“咳咳。”赵满延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突然觉得,这位教官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不雅观。”
“文明参赛,从我做起。”
官鱼:“???”
南珏:“???”
艾江图:“???”
所有华夏队员都回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两个刚才还一脸杀气的流氓头子。
莫凡和赵满延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某种“求生欲”的共鸣。
莫凡:【那可是咱洛老大的马子(疑似)。】
赵满延:【懂,哪怕是个暖床的,咱也得叫声姐。】
于是。
在双守阁的大门口,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边是望月千熏在火力全开,疯狂嘲讽。
一边是华夏队最能打、最能怼的两个二流子,正低着头、缩着脖子,一副“老师您说得对,我们虚心接受”的乖巧模样。
望月千熏此时很纳闷。
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作为望月世家的骄傲,作为这双守阁的二把手。
平日里见惯了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
哪怕是其他国家的国府队员,见到她这副高冷的姿态,要么是色胆包天地试图搭讪,要么是愤愤不平地出言反击。
可眼前这群华夏人……
尤其是领头那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刚才那个黄头发的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难道是被本教官的威严给震慑住了?
望月千熏心里冷笑。
果然,华夏队也不过如此。
“怎么?没话说了?”
望月千熏往前踏了一步,踩在最高的石阶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那个提着灭火器的,你在看哪儿呢?”
“你的眼睛如果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挖出来,喂给后山的妖魔。”
莫凡心里那个苦啊。
他手里这灭火器是阎明寺那个“吸血鬼厨子”用来喷火烤海妖的,确实有点寒碜。
要是换个人。
莫凡早就一个雷印劈过去了。
可现在……
他脑子里全是斩空当初喝酒时吹的牛逼:
“莫凡啊,你洛大哥在东瀛那是神一般的存在。那望月千熏,长得那是真的带劲,给咱老洛端茶倒水那是毕恭毕敬。你要是去了,千万记得客气点,万一哪天你洛大哥想通了,把她收入后宫……”
莫凡一想到洛川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再想到洛川那护短的性格。
要是被洛川知道自己对他名义上的“侍女”出言不逊……
莫凡猛地抬起头。
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真、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嘿嘿,教官教训得是。”
莫凡把灭火器往身后藏了藏。
“我们确实有点失礼,主要是这一路走来太辛苦,没顾得上个人卫生。”
“您看,您长得这么漂亮,心肠肯定也特别好。”
“我们这不是迷路了吗?好不容易才找到组织,您就别跟我们这群粗人一般见识了。”
“……”
全场死寂。
小林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特么是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眼神凶狠得像头狼的家伙?
这变脸的速度,比特么川剧还快吧?!
望月千熏也愣住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恶毒的话要羞辱这群人,结果莫凡这一个响亮的响屁……不对,是一个响亮的马屁。
直接把她给拍卡壳了。
“你……”
望月千熏柳眉倒竖。
“你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能让你们进去?”
“别在这油嘴滑舌!”
“我告诉你,华夏队挑战我们,是由于委派书不得不接。”
“但能不能进这双守阁的大门,还要看我的心情!”
“那教官您看,怎么才能让您心情好点呢?”
赵满延此时也凑了上来,脸上同样挂着那种“富家公子见了长辈”的虚伪笑容。
“要不,我给您唱首歌?”
“或者……我这有一套最新款的魔都护肤品,虽然在阎明寺里弄坏了点外包装,但里面的精华绝对是正品!”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保住的,专门给像您这样气质高贵的女士准备的。”
赵满延一边说,一边还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盒子。
那是他本想用来贿赂灵灵,让灵灵别把他在国外泡妞的事儿告诉洛川的。
现在……
保命要紧!
送大嫂,不丢人!
华夏队的其他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南珏扶额,转身不忍直视。
艾江图嘴角狂抽,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现在真的很想先把这两个货给瞬移出去。
丢人!
简直丢尽了紫禁军的脸!
望月千熏看着赵满延手里那个甚至还带着泥巴的护肤品盒子。
她的额角青筋暴起。
这辈子,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滚!!!”
望月千熏终于爆发了。
一股庞大的木系能量化作一阵狂风,直接把赵满延手里的盒子吹飞。
“你们这群混蛋!”
“是在羞辱我吗?!”
“不不不,绝无此意!”
莫凡一脸正色,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我们是对教官的威严和美丽表达最由衷的敬意。”
“真的,您在我们心里的地位,那是杠杠的。”
“仅次于我们洛川大哥!”
莫凡这最后半句话,说得极重。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望月千熏的眼睛。
他在赌。
赌望月千熏心里,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个恐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