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了一会城中央的巨大凤凰花灯,便四处逛逛。
他们买了一对花灯,来到城内的河边。
河水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荧光,两岸悬挂的花灯倒映在水面。
无数盏寄托着祈愿的花灯顺着河道缓缓漂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千仞雪蹲在河岸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入水中。
姜白学着她的样子,也将自己的那盏灯推离岸边。
两盏灯在水面打了个旋,很快便顺着水流并肩而下。
“它们会漂到哪里去呢?”千仞雪轻声问,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光点。
“谁知道呢。”姜白在她身旁蹲下,“也许会被下游的孩子捞起,也许会撞到东西沉了…”
话音未落,一阵晚风吹过河面,莲花灯忽然加速,向远方漂去。
“哎呀,怎么飘得这么快。”
千仞雪站起身,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目光追随着那盏渐渐远去、几乎要融入远处灯河的光点。
她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远些,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转头指向旁边一家三层的茶楼。
“我们去上面看吧!从高处应该能看到它们漂到哪儿去。”
姜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栋古雅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上挂着一串串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二楼和三楼都有临河的露台,此时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行。”他点头应道。
两人走进茶楼。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在讲一段魂师传奇,醒木拍桌的声音不时响起。
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听闻他们要临河的位置,便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相较于楼下的热闹,二楼要清静许多。
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淡淡的熏香气味。
他们选的雅座在露台最外侧,木栏杆外便是流淌的河水,视野极佳。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云雾茶,还有刚到的桂花糕……”店小二熟练地报着菜名。
“一壶红茶,两份桂花糕,再随便配几样茶点。”
千仞雪随口吩咐道,目光已经飘向了栏杆外。
店小二应声退下。
千仞雪迫不及待地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木质扶手,微微探身向外望去。
从这个高度,整段河道尽收眼底。
数以百计的花灯在水面上缓缓移动,宛如散落的星辰。
“找到了!”
她忽然兴奋地低呼,指着下游某个位置,“我们的灯在那!”
姜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两盏小小的花灯在河水中紧紧的贴在一起。
店小二很快送来了茶点。
白瓷茶壶冒出袅袅热气,桂花糕被做成精致的花形,盛在瓷碟中。
千仞雪却顾不上品尝,依旧趴在栏杆上,右手撑着香腮,目光迷离地望着河面。
二楼的灯笼稀疏些,光线也更为柔和暗淡。
暖黄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几缕碎发从她的鬓角滑落,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她轻声叹息,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和向往。
姜白心中微动。
或许…此刻这个趴在栏杆上、为两盏花灯牵挂的少女,才是卸下所有重担后最真实的模样。
河风吹过,带来远处街市的喧闹,也带来茶楼里若有若无的琴声。
此情此景,真想……
“东风夜放花千树。”他低声吟道。
千仞雪微微侧头,看向他。
“更吹落,星如雨。”
姜白继续念着,目光扫过楼下繁华的长街,那里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千仞雪完全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姜白顿了顿,视线从街景移回眼前人身上。
少女白皙的面容在稀疏的灯火中若隐若现,金色的长发仿佛是今夜所有的光华。
“蛾儿雪柳黄金缕。”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笑语盈盈暗香去。”
千仞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边缘。
“众里寻他千百度。”姜白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倒映的灯火,“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茶楼里恰好传来一声清越的琴音,像是为这阙词画上了完美的休止符。
千仞雪怔住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千仞雪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姜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会作诗啊?”
“不算会,只是……恰好想到。”
姜白笑了笑,从储物手环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两个手工缝制的手偶。
一个是金色头发、穿着白裙的小天使,做工精致,可以看得出是什么。
另一个则是蓝衣少年,手里托着一座小小的七层塔——只是相比小天使,这个手偶明显简陋许多,手里的塔只是用棉花堆起的一个小柱子。
“这是……?”
“挪,小天使和托塔天王!”
姜白一手戴一个,让两个手偶面对面,“我自己做的,手艺不太好……”
他操纵着托塔天王的手偶,笨拙地碰了碰小天使的脑袋,然后说道:“托塔天王胜!”
千仞雪终于反应过来,她鼓起脸,一把夺过两个手偶:“嗯——不对!应该是小天使胜!”
她把两个手偶捧在手心,仔细端详。
小天使确实精致可爱,但那个简陋的“托塔天王”却更让她心动。
针脚虽然歪斜,但每一针都缝得很密实。
蓝色布料是她常看他穿的颜色,布偶右手上凸起的柱子,分明是他的武魂。
“真丑。”她小声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