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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根本没有阻拦传讯符的打算,那是故意放出去的。
他引以为傲的救兵,在对方眼里,只是一盘即将端上桌的加菜。
鬼蚕子手脚发凉,今天彻底栽了,血母死死咬着牙,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抠挖,脑子里疯狂推演着还有没有别的生门。
殷无邪受不了这种落差,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他不敢骂守陵人,转头就冲着躲在岩台后面的李贤撒气。
“看什么看!你这个废物!等我父亲的人到了,你一样要死!大家一起死!”
李贤根本没搭理他。高维视界里,李贤一直在观察龙棺结界的能量流动。
放走魔光的那一瞬间,结界的整体防御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停滞。
时间太短,不够逃出去,但他需要更多这样的停滞来推算破阵的节点。
李贤故意把手里捏着的一块碎石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他从岩台后面慢慢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抱头,做出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
他把脸色憋得惨白,肩膀微微发抖,眼里全是惊恐和绝望。
“前辈。”
李贤的声音打着颤,带着那种小散修走投无路时的凄凉。
“看来您是完全不打算放过我们了。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说说实话,让晚辈临死前当个明白鬼?”
空腔里安静了一瞬。
殷无邪满脸不可理喻地看着李贤,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讥笑。
“你脑子进水了?死到临头还想听故事?你以为你是谁,跟这种怪物谈条件,简直蠢得可怜!”
几个缩在角落的魔门弟子也跟着破口大骂,觉得李贤是在激怒对方,加速大家的死亡。
李贤没理会这些杂音,只是死死盯着黑袍守陵人。他在赌。
一个在地下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常年面对的只有死物和不能说话的金茧。
这种极度的孤寂,会让人产生一种病态的倾诉欲。尤其是在猎物即将死亡,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
黑袍守陵人果然没有立刻动手。他偏过头,兜帽下的阴影对着李贤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一种尘封数千年的疲惫和麻木。
“你想知道?也罢。反正很快,你们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告诉你们,也无妨。”
守陵人缓缓抬起干枯的右手,宽大的黑色袖袍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金茧周围的金色雾气剧烈翻滚起来。雾气中,浮现出一幅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一群身穿古老服饰的修士,将一条虚幻的金色巨龙强行钉入地下。巨龙哀嚎,鲜血染红了大地。
第二幅画面,地面上建起了一座宏伟的城池,城池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站在祭坛上,接受着万民的跪拜,而祭坛下方,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整座城池的生机,汇聚到地下。
殷无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鬼蚕子死死盯着画面,声音干涩到了极点。
“这是大乾开国。龙脉入地。”
画面继续闪烁。帝王老去,修为通天,却在某个深夜,被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拖入地下。
那些被拖入地下的帝王穿着华丽的龙袍,脸上却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被金茧伸出的触手吸成干尸。
紧接着,皇宫大乱,血流成河。另一批人踏着尸骨登上皇位,重新开启祭坛,继续抽取国运。
然后,新的帝王老去,再次被拖入地下。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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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冠落地,血池翻滚,龙椅上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
每一次皇权的更迭,每一次所谓的灭族惨案,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根本没有所谓的单纯政变,每一任掌控龙脉的皇族最终都会被引入地底,化作金茧血食。
“看到了吗。”
守陵人的声音在空腔里回荡。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大乾皇室,什么真命天子,什么镇国宗师,不过是养在猪圈里的牲畜。”
血母浑身发抖,她活了一百六十七年,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起了南疆魔门一直流传的关于大乾帝国的传闻,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大乾根本不是修仙界,而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大乾帝国数千年的历史,竟然只是一场为了喂养地底这个金茧而设下的骗局。
历代皇室拼命修炼,拼命搜刮民脂民膏,以为自己掌控了天下,其实只是在把自己养肥,好让地下的东西吃得更饱。
“他们吸食凡人的气运,胎陵再吸食他们。”
守陵人放下手,半空中的画面随之消散。
“一代又一代。如今,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李贤蹲在岩台后面,表面上吓得瑟瑟发抖,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画面出现的时候,龙棺结界的能量全都被调动到了金茧周围。
暗金色的线条在他眼底交织,将整个空腔的能量分布拆解成无数个基础节点。
水壁上的断点,在这一刻暴露出了三个。
时间,方位,能量流转的路线,全都在高维视界里清晰可见。
李贤心里有了底。老东西,话真多。不过多亏了你话多,这阵法,我解开了。
就在这时,空腔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原本平缓流动的金色雾气,毫无预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压迫感,从金茧内部轰然爆发。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金茧中的人形忽然轻轻抬了一下头,隔着半透明茧壁,像是睁开了一双尚未完全成形的眼睛。
那股庞大到极点的压迫感轰然砸下,空腔内的金色雾气被瞬间排空。
殷无邪趴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
鬼蚕子和血母也被这股力量死死按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黑袍守陵人对这股威压毫无反应,他转过身,宽大的袖袍指着那颗布满裂纹的金茧,沙哑的声音在空腔内回荡。
“大乾从来就没有什么天地生成的龙脉。你们口口声声争夺的国运,不过是当年布下此局的大能,随手埋入地底的一颗气运胎盘。”
守陵人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们以为大乾的开国皇帝是雄才大略?他不过是主人选中的第一任屠夫。”
“他在天枢城建都,立下祭坛,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命数都绑定在这颗胎盘上。”
“每一代新皇登基,都要在祭坛前割破手腕,用皇族精血喂养地脉,等到他们老了,修为达到顶峰了,就会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被地底伸出的触手拖进这寒潭深处。”
守陵人指着金茧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声音越发沙哑。
“那些纹路,就是历代大乾皇帝的血,他们被活生生抽干灵气和骨髓的时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然后,外面就会传出皇帝驾崩的消息,新的一批皇族踏着老皇帝的尸骨上位,继续替胎陵圈养这满城的血食。”
“上亿的凡人,数不清的低阶修士,这数千年来,他们所有人都在为这颗胎盘提供养料。整个大乾帝国,从建国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座巨大的献祭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