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在神庙内响起。
王切摇着那把带着裂痕的折扇,缓步走上前。
他看着江安,眼中闪烁着对未知规则的狂热探究欲。
“精彩,真是精彩。”
王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在江安左眼和右眼之间来回扫视。
“恭喜你,江兄弟,从今天起,你也是棋手了。”
王切收拢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生命权能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此言一出。
站在后方的夜僵和陈玄,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神游界实力为尊。
江安虽然融合了界碑,但他以前毕竟只是个凝气初期的废物。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块神秘的无字界碑,究竟赋予了江安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关乎到队伍内部的战力排序和话语权。
王切盯着江安,眼神锐利如刀。
“你能直接剥夺一个人的生死吗?”
“比如……你能不能直接动用规则,让一个半步金丹的老怪,瞬间老死?”
神庙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如果江安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他就是这支队伍里当之无愧的杀神。
江安迎着王切的目光。
左眼的生机与右眼的死气交替闪烁。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
夜僵闻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隐蔽的冷笑。
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块界碑的本质,不是极致的杀伐。”
江安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生命,是一个过程。”
“我能干预这个过程,但我不能直接抹除结果。”
“说人话。”
李贤言简意赅地打断了他。
江安转头看向李贤,恭敬地低头。
“是,主上。”
“简单来说,我无法直接秒杀敌人。”
江安抬起右手,一缕灰白色的死气在指尖萦绕。
“但我可以在规则层面,强行修改敌人的状态。”
“我可以让敌人的魂体,瞬间年迈几十岁,导致其反应迟钝、魂力运转滞涩。”
“我也可以让敌人退化到幼年状态,大幅削弱其战斗经验和术法威力。”
江安指尖的死气猛地一跳。
“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给高阶修士的魂体,强行叠加生病、虚弱、衰竭等负面状态。”
王切倒吸了一口凉气。
握着折扇的手猛地一紧。
在神游界,魂体是纯粹的精神能量聚合体。
这里根本不存在生病的概念!
只要魂力不枯竭,修士就不会感到疲惫,更不会生病。
江安的能力,等于是强行修改了神游界的底层逻辑。
试想一下,一个半步金丹的老怪正在酝酿大招,江安一个眼神过去,老怪突然重感冒打了个喷嚏,或者突然心力衰竭导致灵力逆流……
这在生死搏杀中,是何等致命的破绽!
配合李贤的绝对弱点和卫敌的绝对斩断……
王切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还只是对敌。”
江安继续说道。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傲然。
“它最核心、也最逆天的地方,是抽取。”
江安张开双臂。
左半边身子的生机轰然爆发。
“神游界虽然是精神废墟,但天地间依然游离着极其微弱的生机与死气。”
“我可以源源不断地抽取这些游离的能量,在体内转化为最纯粹的魂力。”
江安的目光扫过神庙内的每一个人。
最终,定格在李贤身上。
“只要我没死……”
江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的魂力,就永远不会枯竭。”
“我能让你们,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
死寂。
神庙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石柱发出的呜咽声。
夜僵瞪大了猩红的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陈玄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神游界的铁律是什么?
魂力消耗不可逆!
在这里战斗,每一丝魂力的消耗都是致命的。
想要补充魂力,只能靠吞噬极其珍贵的神游晶,或者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去吞噬其他修士的魂体。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半步金丹的老怪,轻易不愿动手的原因。
但现在。
江安轻描淡写地宣告,他打破了这条铁律。
他成了一个可以无限续航的移动泉水!
空口无凭。
江安知道,想要真正立威,必须拿出实际行动。
他转过头。
目光冷冷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夜僵。
夜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那条被云梦泽高维规则绞碎的残腿,依然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上面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
夜僵的回溯权能虽然能逆转时间修复伤势,但面对这种涉及高维规则的道伤,却毫无办法。
只能任由它缓慢地腐蚀着魂体。
“你……你想干什么?”
夜僵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浑身肌肉紧绷。
江安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隔空点向夜僵。
“枯荣。”
一声低喝。
一道灰白交织的光芒从江安指尖激射而出,宛如一条灵动的游龙,瞬间跨越十几丈的距离,没入夜僵的残腿之中。
“呃——”
夜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魂力反抗。
但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夜僵残腿上萦绕的那些顽固的黑色规则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
在灰白光芒的冲刷下,这些死气被迅速剥离、瓦解,最终被江安的权能彻底吞噬。
死气散尽的瞬间。
浓郁到极点的生机轰然爆发!
夜僵断裂的魂体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生长。
干瘪、扭曲的血肉迅速充盈、饱满。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夜僵那条废了许久、连他自己都快绝望的残腿,竟然完好如初!
甚至,连他魂核深处,早年因修炼灰崖门邪法而留下的那些隐秘暗伤,也被这股磅礴的生机一并抹平。
夜僵呆立在原地。
他像个木偶一样,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腿。
他试探性地抬起腿,走了一步。
稳健,有力。
体内充沛到极点的魂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络中欢快地流淌。
这种久违的巅峰状态,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夜僵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祭坛下的江安。
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极度的不可思议。
原本眼底深藏的轻视、不屑,甚至是想找机会吞噬江安的杀意。
在这一刻。
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一个能随时掌控你状态的人。
一个能让你瞬间重回巅峰,也能让你瞬间虚弱至死的人。
绝对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