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不,那是地热喷发,或者是某种化学反应产生的烟雾。没有发现人造光源,也没有发现大规模的聚集迹象。
虽然有点失望,但大家的情绪依然很高涨。能看清这些,已经比以前强太多了。
秦政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看,那边的辐射值在下降。虽然还是很危险,但已经不是必死之地了。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指挥官,既然咱们能看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该考虑派人下去看看了?
指挥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秦政。
秦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缓缓摇头:还不到时候。咱们现在的动力系统还没完全修好,先锋7号的资源还没消化完。贸然下去,就是送死。但李浩,你说得对,咱们得开始做准备了。
我点点头。确实,方舟虽然现在好转了,但它毕竟只是个漂浮在空中的铁罐子。真正的未来,在那片褐色的大地上。
就在这时候,我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医疗区的韩月。
李主任,你快来一趟医疗区。有些情况不太对劲。韩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
我皱起眉:出什么事了?
韩月犹豫了一下说:有几个病人,症状很奇怪。我觉得你最好亲自来看看。
我看了秦政一眼,他对我点点头。我转过身,快步走出指挥室。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方舟上,好日子总是不长久。
为了庆祝先锋7号成功入港和种子的获得,秦政特许全船举行一次小规模的庆功宴。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马库斯从仓库里翻出了一些旧时代的罐头,再加上生态舱里刚采摘的土豆和合成肉,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点。
方舟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人们聚在一起,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王刚正蹲在一个火盆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土豆,吃得满嘴都是黑灰。
浩哥,你尝尝,这土豆里加了点卫星上的脱水调料,真带劲。王刚递给我一串。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有股不一样的香味。但我没心思吃,韩月刚才那个电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正打算往医疗区走,路过人群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着几个人。他们没像别人那样欢呼,而是缩在阴影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我走过去,看见是第三区的几个搬运工。
嘿,哥几个,怎么不去拿吃的?我打了个招呼。
其中一个小伙子抬起头,他叫小刘,平时干活挺卖力的。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躲闪。我发现他的脸色很差,皮肤干巴巴的,像是一层快要脱落的树皮。
李主任,我们……我们不太舒服。小刘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塞了沙子。
我皱起眉,蹲下身子:哪儿不舒服?
他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我借着火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手背上全是细小的裂口,没有血,只是干得厉害。而且,当火盆里的火光稍微亮一点的时候,他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往后缩,用手挡住眼睛。
你们怕光?我问。
小刘点点头:火光晃得眼睛疼,钻心地疼。
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这不像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跟我去医疗区。我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小刘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慢吞吞地站起来。我带着他们穿过欢闹的人群,那种欢呼声现在听在我耳朵里,显得特别刺耳。
到了医疗区,韩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这里已经躺了三四个人,症状跟小刘他们一模一样:皮肤干裂、畏光、精神萎靡。
李浩,你看。韩月指着其中一个病人的脖子。
我凑近一看,那人的脖子后面有一片暗红色的斑点,摸上去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过敏吗?我问。
韩月摇摇头,脸色很凝重:我不确定。我检查了他们的饮食,跟大家都一样。我也查了辐射残留,都在正常范围内。这种症状……我从来没见过。
我看着小刘:你们最近去过哪儿?干过什么?
小刘缩在椅子上,小声说:没去哪儿啊,就一直在码头那边帮着搬卫星上的东西。
搬卫星的东西?我心里一动。难道是卫星上带了什么病毒?
我问韩月:会不会是旧时代的某种细菌?
韩月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正在接受检查的病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咳得很用力,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我赶紧过去扶他,结果手刚碰到他的背,他就像触电一样大叫一声。
疼!别碰我!他吼道。
我缩回手,发现他的衣服
在场的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地长出了一些细小的、淡紫色的丝状物。这些丝状物扎进他的皮肉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王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韩月立刻戴上手套,想用镊子取下一根丝状物。但她的镊子刚碰到那东西,那人就疼得昏了过去。
李浩,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韩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焦虑,这东西好像是在吸收他的养分。
我看着那些诡异的紫色丝。一种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先锋7号带回来的,难道不只是希望?
立刻封锁医疗区。我对王刚下令,除了韩月和医生,谁也不准进出。还有,去报告指挥官,庆功宴立刻停止,让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王刚也意识到了严重性,转身就跑。
我看着病床上那些痛苦的人,心里一阵发虚。方舟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是这东西传染开了,咱们谁也跑不了。
李浩,你得查清楚他们到底接触了什么。韩月对我说。
我点点头。搬运工。他们都去过对接舱。但我刚才也去了,为什么我没事?
我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些病人。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难道是因为他们去过某些我没去过的地方?
我走出医疗室,走廊里的欢呼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人们在治安队的驱赶下,正满脸疑惑地往回走。
我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了方舟的最底层。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蔓延,那阴暗潮湿的底层,一定是它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