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声音洪亮：从今天起，方舟成立‘医疗互助基金’。所有居民的配给中，扣除百分之一，专门用于救助重症患者和孤儿。医疗区的用药，必须经过委员会审核，不再以‘是否有用’作为唯一标准。
这个决定在干部中引起了不小的波动。百分之一虽然不多，但代表了一种态度的转变。
秦政盯着那些面露难色的干部：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好。秦政点头，慈悲说完了，现在说铁腕。
他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李浩，那个在背后教唆老陈，低价收购午餐肉，再高价倒卖药品的‘中间人’，抓到了吗？
李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抓到了。就在刚才，我带人抄了他的窝点。
带上来。秦政冷声说。
两个卫兵押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叫钱大发，末世前是个搞投机的，末世后凭着点小聪明，在方舟里混得风生水起。
钱大发瘫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指挥官，我错了！我就是想赚点差价，我没想害人啊！
秦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钱大发，老陈他们是为了救命，你是为了发财。你利用别人的苦难来填自己的腰包，你这种人，方舟留不得。
秦政挥挥手：剥夺所有公民权，送去最底层清理核废料。
钱大发惨叫一声，被拖了下去。清理核废料，那是方舟最危险、死得最快的活儿。
这一手杀鸡儆猴，把所有的干部都震住了。
会议散后，李浩走到秦政身边，由衷地说了句：指挥官，高。
秦政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高什么高。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李浩，你记住，当领导的，心要慈，手要狠。没慈悲，大家不跟你干；没手段，大家会反了你。
他拍了拍李浩的肩膀：去吧，把老陈的孩子们送到医疗区，用最好的药。这钱，从我的配给里扣。
李浩点点头，看着秦政疲惫的背影，心里对他又多了一份敬重。这男人，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方舟内部因为“午餐肉事件”而进行大整顿的时候，马库斯那边终于传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秦政！快来！破解出来了！马库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听起来像疯了一样。
秦政丢下手里还没批完的文件，一阵风似的冲向实验室。林清雅和李浩也闻讯赶到。
马库斯指着主屏幕上已经翻译成清晰文字的信号内容，手都在哆嗦：这不是什么求救信号，也不是自动广播。这是‘先锋7号’轨道补给站的自检报告！
先锋7号？秦政皱起眉，旧时代的那个秘密空间计划？
对！马库斯激动地点头，那是当年为了应对极端环境而建立的轨道节点。它不光是一个中转站，还是一个巨大的生存包仓库！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调出一张清单：你们看，根据自检报告，那里封存了三千吨高纯度钛合金、两万套微型生态循环系统零件，还有……还有整整一个库房的冷冻胚胎和植物种子！
实验室里瞬间死寂一片。
三千吨钛合金！这意味着方舟的承重梁问题将迎刃而解，甚至能再扩建两倍。
两万套循环系统零件！这意味着方舟再也不用靠拆东墙补西墙来维持生存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种子和胚胎，那是人类文明重启的火种。
秦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份清单，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它在哪儿？秦政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马库斯在星图上点了一下：就在咱们头顶，高度360公里。因为轨道衰减，它现在正处于大气层边缘，如果不去接管，最多还有半年，它就会坠毁在大气层里，烧成灰烬。
半年。秦政握紧了拳头。
能上去吗？他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宇宙，又看了看方舟那陈旧的推进系统。
理论上，方舟可以进行短距离的轨道提升。但咱们的燃料不够，而且方舟现在的体量太大，进入那个轨道风险极高。马库斯实话实说。
秦政转头看向林清雅：咱们还有多少燃料？
林清雅飞快地查阅数据：如果只维持现有轨道，还能撑十年。如果要提升轨道去对接先锋7号，咱们得消耗掉百分之八十的储备。一旦对接失败，方舟将失去动力，变成一颗漂浮的陨石。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方舟将获得新生；输了，就是全人类的终结。
秦政闭上眼睛。他脑子里闪过刘婶磨镜片的背影，闪过郑秋山指挥交响乐的样子，闪过老陈那几个生病的孩子。
他想起马库斯说的那句话：方舟正在烂掉。
如果没有这些补给，方舟撑不过五年。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老马，计算最佳对接窗口。清雅，动员所有的技术力量，我要在三个月内，让方舟具备轨道提升的能力。
李浩，你也有任务。秦政看向李浩，我要你组建一支异能者先遣队。一旦方舟靠近补给站，你们要第一批冲进去，清理可能存在的危险，接管控制权。
李浩挺起胸膛，大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政走到舷窗边，看着远处那颗若隐若现的亮星。那是先锋7号，是他们的希望，也是他们的战场。
他知道，这个决定一旦下达，方舟将再也没有回头路。
准备吧。秦政轻声说，我们要去把人类的遗产拿回来。
实验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每个人紧张而又兴奋的脸。方舟这台巨大的机器，在沉寂了多年之后，终于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有的齿轮都开始加速运转，为了那个星空深处的承诺，为了活下去。
而就在这时，马库斯的屏幕上突然又跳出一个红色弹窗。
等等！马库斯惊呼，先锋7号的生命探测仪显示……里面有生物信号！
秦政猛地回头：什么？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