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希望号上可以说是忙翻了天。后勤部的人恨不得把仓库搬空，给秦政他们五个人的背包里塞满东西。从高压缩能量棒，到最新型的单兵护盾发生器，甚至连氧气瓶都准备了双份。

    

    赵博士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平时是个书呆子，这会儿正抱着他的便携式分析仪，紧张得直哆嗦。

    

    “秦……秦指挥，你说那里面真的不需要氧气吗？万一那是真空环境怎么办？万一压强太大把我挤扁了怎么办？”

    

    李浩正在往腿上绑战术匕首，闻言一巴掌拍在赵博士肩膀上，差点把这文弱书生拍趴下。

    

    “老赵，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有陈默先生罩着呢。再说了，你那脑子是咱们的宝贝，真要有危险，我老李就是拼了这身肉，也得给你挡在前面。”

    

    赵博士扶了扶眼镜，虽然还是害怕，但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此时，陈默的意识正悬浮在希望号的上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他其实比谁都紧张。

    

    那个“平衡之塔”，他虽然没进去过，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磅礴的规则之力。那不是闹着玩的。秩序守望者这个种族，能活三亿年，绝不是靠运气。他们的文明核心，就在那个塔里。

    

    这就像是让一群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孩子，去开F1赛车。

    

    但是，陈默必须逼他们一把。

    

    人类现在太依赖他了。遇到危险喊陈默，遇到搞不定的喊陈默。虽然陈默愿意当这个保姆，但他不可能永远都在。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呢？如果有一天他被更高维度的敌人牵制住了呢？

    

    人类必须自己学会走路，甚至学会奔跑。

    

    “陈默先生。”林清雅的声音在意识链接里响起，带着一丝忐忑，“我们……真的能行吗？”

    

    陈默把注意力投向林清雅。这姑娘正坐在轮椅上，手里紧紧握着一块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碎片，那是她的护身符。

    

    “清雅，别怕。”陈默的声音很温和，“你们比你们自己想象的要强。秩序守望者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顺应规则。而你们人类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你们敢于打破规则。”

    

    “打破规则？”林清雅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陈默继续说道，“那个塔里的试炼，肯定是让你们去维持某种平衡。但有时候，平衡不是靠修修补补，而是靠重建。你们有那种打破僵局的创造力，这是那些老古董没有的。”

    

    “把这次试炼当成一次升级。”陈默笑了笑，“这可是全宇宙最顶级的补习班，而且是免费的。别人求都求不来。你们进去之后，别光顾着通关，多看看，多感悟。那些法则的流动，对你的眼睛，对老赵的研究，甚至对秦政的指挥艺术，都有巨大的帮助。”

    

    林清雅听着听着，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是啊，免费的补习班！

    

    这要是学会了，人类的科技水平不得直接起飞？

    

    “明白了，陈默先生！”林清雅用力点了点头，“我们会努力‘偷师’的！”

    

    陈默哑然失笑。偷师？这词用得好。

    

    “出发吧。”陈默下达了指令，“我在塔顶等你们。”

    

    其实他进不去塔，但他会在精神层面一直陪着。

    

    秦政带着四名队员，站在了气闸门口。

    

    气闸缓缓打开，外面的金色流光照了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金灿灿的。

    

    那艘琥珀飞船已经停在外面等着了。渊的身影出现在飞船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渊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秦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们。

    

    李浩正在检查弹夹，王刚——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正在活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赵博士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林清雅则是一脸平静，眼中闪烁着微光。

    

    “准备好了。”秦政大步走了出去，“带路吧，房东太太。”

    

    渊似乎对“房东太太”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稍微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转身飘向那座细长的高塔。

    

    一行人登上了琥珀飞船，飞船载着他们，穿过密集的能量网络，向着平衡之塔飞去。

    

    离得越近，那座塔给人的压迫感就越强。

    

    它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建筑，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拉长的空间裂缝。塔身周围环绕着无数细碎的闪电，那些闪电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那是空间破碎的痕迹。

    

    “到了。”渊停下飞船，“前面就是入口。飞船过不去，你们得自己走进去。”

    

    秦政他们下了船，站在虚空中。脚下是一条由光铺成的路，直通塔底那扇巨大的、旋转着的门。

    

    那扇门像是一个漩涡，里面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记住。”渊最后提醒道，“塔里的一切都是心与法则的投影。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感觉到的痛一定是真的。祝你们好运。”

    

    说完，渊向后退去，把舞台留给了人类。

    

    秦政看着那个漩涡，咽了口唾沫。

    

    “兄弟们，走了！”

    

    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带头一步跨进了那个漩涡。

    

    李浩紧随其后：“等等我！别想一个人出风头！”

    

    王刚推着林清雅，赵博士抓着王刚的衣角，五个人像是一串糖葫芦，瞬间被那个漩涡吞没了。

    

    一脚踏进那个漩涡，秦政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眼前全是五颜六色的光斑，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开会。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通讯频道里传来赵博士虚弱的声音。

    

    “憋住！”李浩大喊，“这刚进门就吐，多丢人啊！给地球人留点面子！”

    

    好在这种眩晕感只持续了几秒钟。

    

    紧接着，是一种失重感。

    

    “砰！”

    

    秦政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这地有点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哪儿啊？”

    

    他们并没有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而是在一片……怎么形容呢？一片破碎的天空上。

    

    头顶是地，脚下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