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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既然不识抬举
    太皇太后回眸,对凤阳公主戏谑间带几分揶揄的神色相对,“何出此言?”

    “你方才与她说会为她做主,我可听到了。”

    凤阳公主走到近前含笑:“不就是暗示她,支持她做所有事,包括抢卫珩么?

    卫珩可是阿婴能把命都豁出去的夫婿,她为你尽心办事,你却如此待她,陈姐姐也不怕伤了姑娘的心。”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面色未有分毫变化,只道:“她就那么好,叫你这样维护?

    有的人说她会什么妖法,

    以前哀家一笑置之,

    如今哀家真有点怀疑了。”

    “她若会妖法,哪会吃那么多苦头?外面的人真是失心疯了,什么都想象的出来,不过……”

    凤阳大长公主忽然止住话茬,神色十分微妙地看着太皇太后:“陈姐姐,你这么疼沈氏遗孤,

    只因为是忠臣之后,只因为,想看看背后的花样,不为别的吗?”

    太皇太后面色不变,“你想哀家有什么别的?”

    “如果沈氏遗孤还活着,并且另有其人,您会如何做?”

    “……”

    太皇太后依旧面色平静。

    可凤阳公主分明看到,她眼底飞速掠过许多神色,惊诧、意外、激动……却又在一瞬间,

    那所有情绪被收敛、安放的极好。

    一丝一毫都没漏出来。

    太皇太后淡淡一笑:“忠臣之后,自当好好安置、恩赏……若有的话。”

    凤阳公主语气更是微妙:“或许陈姐姐可以问一问姜沉璧,”

    这话,如同在深水之中丢下一块重物。

    看似水面上只有点滴波纹,

    但水下波涛汹涌,正在一层一层翻涌而上。

    太皇太后终于眯起眼,“问她?”

    “容本宫卖个关子吧,”

    凤阳公主轻吸口气,“你自去问了她,也就清楚了。”

    话落,她往前几步,带上等候自己多时的永乐郡主,一起往承庆殿去了。

    待离开御花园入了宫道,她忽又停住脚步,眸光落向红墙青瓦的宫院斜上方一角碧蓝的天空,眸色渐深渐远。

    看太皇太后方才神色,她的猜测应该是没错。

    能与那人有牵连的女子,

    她查来查去,竟查出这样的真相……

    那时她也曾为那人心动过。

    可他志在家国。

    她的心动无人接纳,

    最终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之后,被自己安放在某个灰暗的角落。

    选孙久祥做驸马,是因为她到了选驸马的年纪,

    孙久祥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

    她也曾过过几日琴瑟和鸣的日子,

    只是很快便觉不过尔尔。

    或许人就是这样下贱,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会魂牵梦绕,夜夜难忘。

    然后看那人没有选择别的,又暗自庆幸,不是自己不够好,只是那人真的志不在此。

    如今却知道这样的真相。

    真真是又惊人,又理所当然,更让她凝聚起无数的酸涩苦闷。

    他原来也会沾染红尘。

    甚至会甘愿为了一个女人去死。

    可终究又是时过境迁,那么多的酸涩苦闷,聚到极致后,只剩下一阵空荡荡。

    一辈子,都已经完了呢。

    “娘亲,你怎么了?”

    女儿担忧的呼唤声响起来。

    凤阳公主回头,对上女儿疑问不安的眼神,“娘亲你的眼睛要下雨了吗?你哪里痛?我帮你吹吹!”

    凤阳公主才压下去的酸涩,猝不及防地冲上喉头,冲上眼眶,

    湿气失控地在双眼之中凝聚。

    她要连忙抬起下颌,飞快眨了数下眼睛,才能将那些湿气逼得散去,没有溢出一点泪花来。

    “乖茉儿,”

    她含笑抚着永乐郡主的脸,“她说的不错,你如今这样乖巧的样子,真的、真的很好,”

    永乐郡主茫然地看着凤阳公主的脸,

    她不懂娘亲怎么了,只知道她很难受,很难受。

    永乐郡主展开双臂抱紧了凤阳公主,“娘亲不哭,茉儿会一直乖巧下去,一直陪伴娘亲的,

    茉儿和娘亲在一起一辈子。”

    凤阳公主泪中带笑,亦环抱了自己的女儿,“咱们回家吧,娘亲累了。”

    ……

    “沈姑娘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御花园一侧羞花亭中,卫珩长身玉立,与沈清漪保持一丈距离,态度比之方才在宴上,显得淡漠且疏离。

    沈清漪原先的一点点热情,被他这般态度冲散许多,

    她双手交握,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帕子,还咬了咬牙。

    但片刻后,她开口时,面上却柔和的不得了,甚至渗出几分伤怀:“世子哥哥好是冷漠,

    漪儿不过是想问问你这几年可好,”

    “我很好。”

    卫珩冷漠道:“如果沈姑娘没有别的事,那我告退了。”

    “你、你都不问问我这几年遇到了什么事,为何忽然成了沈氏遗孤吗?”

    “与卫某无关,告辞。”

    卫珩客套地颔首,后退数步便迈下台阶。

    沈清漪错愕一瞬,整张脸很快青中泛白,咬牙切齿:“你当年明明与我说,我聪慧漂亮,

    是个好姑娘!

    如今你为何这样翻脸无情?”

    卫珩回眸,眼微眯:“翻脸无情?”

    “难道不是吗?”

    沈清漪快步上前,“你那时待我那样好……如今是因为那姜沉璧得了凤阳公主的喜欢,你怕你对我温和,

    公主不满会针对你?

    世子哥哥,你根本不用怕这个。

    我是沈氏遗孤,太皇太后喜欢我,她比凤阳公主有权利,

    她说了,会支持我做任何事!”

    卫珩面无表情,额角一束经络已经在隐隐抽动。

    若不是自小教养良好,不知已说出怎样难听的词汇来。

    但卫朔却是遗传了程氏几分暴脾气,受不得时便一点不忍。

    他几步冲上来,冷嗤道:“我哥说你聪慧漂亮是个好姑娘又如何?他是京中有名的温润君子,

    赞美别人的话日日都说,

    那不过是客气。

    你把它当什么了?对你表白吗?

    还翻脸无情!”

    卫朔直接翻了个白眼,“有情才会翻脸,我哥哥都不认识你,不过顺手搭救你一把,你便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当年在我家门前丑态百出,

    现在又一副我哥哥负了你的模样,你有没有搞错?

    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话音落,卫朔简直不想多看沈清漪一眼,直接对卫珩道:“咱们快走吧,

    再多听两句真能将自己给逼疯。”

    卫珩什么都没说,更没多看沈清漪一眼,兄弟二人很快扬长而去。

    沈清漪被骂的呆愣当场,

    片刻后,大滴大滴眼泪委屈至极地往外掉,

    那眼眸里,泪花中闪烁浓浓怨恨。

    她仰起头,一把抹去泪水,咬牙切齿:“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身后,一个容貌十分普通的婢女冷声说:“早说了,投怀送抱行不通,你偏要上赶着,

    被人奚落也是活该。”

    “你闭嘴!”

    沈清漪转头,眼神十分凶狠地瞪着那婢女,“别忘了谁才是主子,你再这样不敬,便处置了你!”

    婢女回了句“是”。

    可低垂的眼眸中却尽是不屑。

    不过一个半路被主子收到身边的草包,竟还想处置她,

    还以主子身份自居?

    要不是草包身份、年龄、与卫珩的过往恰好合适,

    怎会用她?

    如今瞧着太皇太后是信了一些的。

    等事情有进展,她就把这草包给解决了,再嫁祸给什么人,比如那个姜沉璧,一了百了。

    “走!”

    沈清漪迈步就往承庆殿走。

    婢女却叫住她:“你去干什么?大殿上给太皇太后告状吗?”

    愚不可及。

    她心里骂了一句,又说:“你不要去,回你自己宫中,到时不见你,太皇太后自然会问别人,

    叫宫人传话说卫家兄弟对你不敬,

    以太皇太后现在对你的宠爱,定会问罪他们,你也算是出了气。”

    ……

    承庆殿内,歌舞升平。

    高台上,太皇太后坐左侧凤位,小皇帝坐右侧龙椅。

    猎场叶柏轩的事情出了后,太皇太后借机剪除不少小皇帝的心腹,如今权柄几乎一边倒,

    大半在太皇太后手中。

    小皇帝虽然不消停,暗中做了不少小动作。

    却不过是隔靴搔痒,没多少用。

    此刻,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大殿中的歌舞,盘算着接下去怎么对付这个老妖婆,

    听说她宠爱沈清漪,

    是否可以在那女子身上做点文章?

    目光斜斜一飞,小皇帝看到太皇太后低垂眼眸,微蹙眉心,神色不如往日见时威严又雍容。

    老妖婆有心事?!

    太稀罕了!

    什么事情,能叫她都忧愁?

    “皇祖母……”

    犹豫再三,小皇帝朝太皇太后身边凑近,“谁惹您不开心了,告诉朕,朕把他们都处置了!”

    太皇太后眸光一晃,朝小皇帝睇去一眼,无情无绪,冰冷莫测。

    小皇帝心头一缩,下意识露出个讨好又胆怯的笑容来,“朕、孙儿也是想为皇祖母分忧……”

    “难为你一片孝心,既然如此,那就把你身边那个喜宝打入天牢吧——来人!”

    殿外禁军高声应“是”,下一瞬就持刀冲了进来,目标明确地朝小皇帝身后的太监喜宝冲过去。

    小皇帝面色大变。

    太监也青了一张脸,在禁军靠近时反射性动起手,被禁军押下后,又朝小皇帝哭求。

    “陛下救命、小的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救命啊!”

    太皇太后面无表情:“蛊惑陛下残害忠良,欺压宫人,你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

    今日皇帝主动为哀家分忧,哀家便办了你,也省得你带累皇帝的名声,把他拖走!”

    禁军堵住喜宝的嘴,很快就将人拖了出去。

    霎时间,整个承庆殿大殿静的可怕。

    先前还欢快懒散的宴会气氛,一瞬间荡然无存。

    小皇帝怒不可遏,却只是浑身发着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其余人更是噤若寒蝉。

    太皇太后心情不好了……是谁惹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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