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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她弹琴,他练刀
    阿婴”

    程氏拉住姜沉璧的手,视线巡梭一圈,泪中有笑,连声说:“好、真好、太好了,老天有眼。”

    四人相互对视几眼,都相视而笑。

    为这劫后余生的安宁,以及幸福开怀。

    “少夫人,太皇太后懿旨到了!”

    外头,忽然传来红莲的声音,带着焦急:“已经到门口了!”

    姜沉璧问:“传旨的是什么人?”

    “坤仪宫总管太监。”

    姜沉璧眸光动了动。

    程氏那方愣了下,“哎呦”一声站起来,“快快,开正门,准备香案——瑞嬷嬷,派人出去,

    请老夫人、二爷、三爷……府上所有人都到前头。”

    太皇太后如今手掌权柄。

    她的懿旨,便要如同圣旨一般的规格。

    “也不知是什么懿旨。”

    程氏吩咐完,忽又有些担忧地看了卫珩一眼。

    姜沉璧柔声安抚:“如果是问罪,恐怕来的就是官兵、青鸾卫,刑部差役,而不是只单单懿旨。”

    “……也是。”

    程氏微微吸口气,揣着忐忑先带卫朔到前头去接引。

    姜沉璧则照料卫珩更衣。

    太皇太后的懿旨,是马虎不得的。

    一番手忙脚乱的准备,一刻钟之后,永宁侯府所有人都来到了前院。

    中门大开。

    传懿旨的青衣太监一甩拂尘,展开懿旨。

    卫家众人跪了一地。

    那太监念道:“姜氏沉璧才思敏慧,赐郡主之尊,封号韧玉,享位同亲王嫡女,食邑三百户,慎之重之。”

    卫家众人都是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沉璧先前就有猜测,此刻自然镇定,

    她双手举过头顶:“姜氏沉璧谢太皇太后隆恩,定不负所望。”

    太监把懿旨交到姜沉璧手中,

    弯身亲自扶起姜沉璧,以及跪在姜沉璧身侧的卫珩。

    “太皇太后还有赏赐,这些——”

    他指一指身后那一排太监捧着的漆盘,面上和善,笑容满满。

    “都是给郡主的,恭喜郡主。”

    姜沉璧忙说不敢,恭维了那太监几句。

    太监很是满意,眸光落到卫珩面上,善意也不见收敛。

    “太皇太后有话给都督,说您既受了伤,就暂时修养一个月吧,等修养好了,再说。”

    这便是说,卫珩冒用身份之事,暂时不会做追究了。

    姜沉璧松了口气。

    老夫人在程氏扶持下起身,上前与那太监很是客气地道了谢。

    还亲手送上一个大红封。

    太监捏了捏更是满意,落下一句“卫家前途无量”,带着人洋洋洒洒离开了。

    老夫人看着院内那么多赏赐,看着姜沉璧和卫珩,实在是喜不自胜。

    侯府沉寂数年,如今眼看着是好起来了!

    “赏!府上大大小小,全都有赏!”

    ……

    按照惯例,姜沉璧得了郡主封号,要入宫去向太皇太后谢恩。

    但那传旨太监走时交代,太皇太后体恤她怀孕,

    谢恩就免了,只叫她养着身子,做好该做的事。

    姜沉璧知道是说陆运之事。

    之后便与修养在家的卫珩好好议了议,如何布置,稳步又快速地达到想要的效果,还专门绘了图纸。

    再请钱枫、大风堂霍家父子过府来商榷。

    钱枫、霍兴、霍云开先前都是见过卫珩的。

    只是他们这数年也以为卫珩死了。

    如今再见,既惊奇又感慨。

    卫珩少年当家,眼界不在话下,极是能干。

    姜沉璧又有敏慧之处。

    繁杂的陆运网络之事,经两人商议绘制图纸,瞬间前路清晰,要点分明。

    让人无法不赞叹这夫妻二人的本事。

    那几人离开后,姜沉璧又和卫珩说起人手。

    “这陆运网络需要很多人才能组建,只眼下这些是不够的,我没那么多人手,”她蹙了蹙眉,看向卫珩。

    卫珩牵住她的手:“为夫有。”

    “……”

    姜沉璧稍稍抿唇。

    这几日,他时不时便会以“为夫”自称。

    好像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可有时她猝不及防听到了,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卫珩却已经开始说正事:“早上我写了一份名单,都是从我这些年官场积攒下的一点人脉中抽出来,

    能做这件事情的,

    你等会儿看看,可将名单报给太皇太后,请她把人手派给你。”

    “……好。”

    姜沉璧接过那名单。

    这段时间她了解了一番朝廷机构运营等,这些人她倒是都耳熟能详。

    卫珩又在每个人名的后面,简单标注他们的出身、官职、负责范围和大致性情。

    一眼看去清清楚楚。

    “是可以直接用的。”

    姜沉璧很满意,轻轻吸口气,再次看向卫珩,眸光轻悠悠的,“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个的?”

    养伤七八日是有了。

    他们同吃同睡,她没见他动笔?

    卫珩笑着拥她入怀:“你处理府上杂事,还有午憩的时候。”

    “好吧……你倒是会利用时间。”

    姜沉璧念着,贴靠在他怀中,手臂如有自我意识,轻轻圈住他劲瘦的腰。

    那解药很是厉害。

    才七八日而已,卫珩肩膀处,原先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已经长好大半。

    其余皮肉小伤自是全好了。

    他现在气色好的不得了。

    倒是自己,肚子越大,他又陪伴身边,晚间睡得沉,白日也还得补眠。

    好像要将先前欠下的觉都补回来似的。

    “可累么?”

    卫珩问,展开手臂一捞,将她抱起。

    姜沉璧下意识地箍住他的脖子,眼含忧色:“肩膀——”

    “已无事。”

    卫珩带着她往里,轻轻放上床榻,拉过被子:“时辰不早了,睡觉吧。”

    “原是我盯着你养伤,现在好了,你盯着我吃吃睡睡,把我当什么……”姜沉璧睇着他念了句,

    又低下头,双手握住他一只大手把玩,“我午后睡得多,现在没那么困……珩哥,你等一个月后,

    太皇太后打算怎么安置你?”

    她抬眸与他四目相对,“你这样能干,在青鸾卫中极有威信,会重新做青鸾卫都督么?”

    “不好说……”

    卫珩迟疑,“太皇太后虽是女子,却已是谋略深沉的帝王心腹,便是我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或许要等叶柏轩审过,再印证我先前禀报太皇太后的其余事情,

    她才会有所决断。”

    姜沉璧蹙了蹙眉。

    从猎场回来后,她和卫珩在家休养。

    外头却是连番腥风血雨。

    因那猎场大火,以及叶柏轩牵扯缘故,好多大臣被清算,几乎每日都有人下狱、抄家、满门流放。

    朝中官员说不上人心惶惶,也相去不远。

    但叶柏轩始终没有定案。

    也不知是否太皇太后看出裴渡与卫珩有几分交情,那审讯叶柏轩的事情,并未落到裴渡身上,

    太皇太后反倒将平素不怎么重用的青鸾卫大将军唐雄调过去,

    由唐雄审讯叶柏轩……

    姜沉璧咬了咬唇,忽道:“珩哥,唐雄也是淮安王的人么?”

    卫珩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沉璧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也与丽水山庄有关,他女儿还在那里养病,

    以太皇太后的手眼通天,不会不知道,

    却又要他审,是想试探什么?

    那又会不会给你惹来危险——”

    一只大手落在姜沉璧脸颊上。

    卫珩捧着她的脸,在那白腻细滑的脸蛋上轻轻一啄:“我与唐雄,和淮安王并非一条线,

    他牵连不了我。”

    姜沉璧稍稍松口气,重新投入他怀中:“那就好……也不知是不是与你分开太久,还是孕期娇气,

    我如今总想与你在一处。”

    “我也是。”

    卫珩回抱她,掌心轻拍她瘦削的肩膀,眼底一片怜惜之色。

    他们分开实在太久。

    如今日日在一起,也是不够。

    两人相拥着说了点儿府内府外的杂事,姜沉璧忽然想起卫朔。

    “这小子,先前跟着钱枫做陆运之事,可最近却时常往城外跑,还说要入虎贲营呢。”

    三日前,卫朔前来看望卫珩,

    说自己跟了钱枫一段时间,感觉做不来陆运,想从军走行伍。

    姜沉璧问了几句,才知他亲自去护国公府裴家送谢礼时,听到虎贲营招精锐,便选择去虎贲营。

    程氏知道这事自是犹豫。

    从军太危险。

    卫朔却很坚持。

    卫珩倒是支持的,老夫人那边,也没什么多的话。

    事情就定下了。

    姜沉璧叹了口气,“这小子啊。”

    “怎么?”

    卫珩侧了侧脸,嘴唇正好碰到姜沉璧的耳畔,便轻轻吻了吻,“为他的前途发愁?还是为她和桑瑶郡主?”

    姜沉璧微顿,起身时递给卫珩一个“你懂我”的眼神,“自是都有,目前……为他和桑瑶郡主更多些吧。”

    在猎场那朱紫玉佩没送出去。

    回京后,姜沉璧要照料卫珩身子,也不便亲自登康王府的门,于是备了厚礼让红莲送去康王府。

    谁知被退回来了。

    红莲回说,退礼的嬷嬷态度十分不善,话里话外,卫朔在猎场拖累她家郡主差点受伤等等。

    感觉不太妙。

    卫珩也知此事,顿了顿才说:“此时我们忧愁也无用,他们都还小,且行且看吧。”

    “也只能如此。”

    姜沉璧长叹口气,纤长素手扣着卫珩的手,念着有的没的杂事,靠着卫珩睡着了。

    之后大半月,两人可谓如胶似漆。

    府上一切顺遂。

    卫朔也通过虎贲营选拔,入了营。

    养伤二十多日后,卫珩所有的伤全部缓好。

    姜沉璧叫人抱了古琴漱玉来。

    她弹琴,卫珩在院内练刀。

    他舞的很慢,一招一式合着琴音,做到尽善尽美。

    靛青色武服包裹着身姿,在他动作间显出宽阔厚实的肩膀,紧实劲瘦的腰线,

    挽刀花时手臂肌肉隐隐鼓起,健美而充满力量。

    额角沁出薄汗。

    姜沉璧不知觉间忘了拨弦,眸子半眯看着他发起呆来。

    卫珩收势,将刀扎在原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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