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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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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笔写了四句。

    “北地秋来早,

    天高云自闲。

    山坡菊正黄,

    父老刈禾还。”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不是那种善意的笑,是那种“这也叫诗”的笑。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南方学子,穿着一件锦袍,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这也太土了吧?山坡菊正黄,父老刈禾还——这不是诗,这是大白话。”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

    刘泓没说话。他没必要跟人争,诗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很正常。

    但柳文轩站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诗言志,真情实感才是根本。”他看了一眼那个摇扇子的学子,“你写的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但你写过‘父老刈禾还’吗?你见过农民收庄稼吗?你知道秋天是什么味道吗?”

    摇扇子的学子笑容僵住了。

    柳文轩继续说:“你们写的那些诗,秋景是书上看来的,怀古是前人写过的,离别是词里抄来的。辞藻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里面没有你们自己的东西。刘泓的诗虽然土,但那是他自己看见的、自己经历的。你们那些堆砌辞藻的,才是无病呻吟。”

    屋子里鸦雀无声。二十多个南方学子,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不是因为怕柳文轩——他虽然傲,但在南方学子中威望很高。他说的话,没人敢随便反驳。

    摇扇子的学子低下头,把扇子收了。旁边几个人也低下了头。

    刘泓站在那儿,看着柳文轩。他的耳朵根有点红——不是因为被夸,是因为柳文轩夸得太狠了。这人,平时嘴硬得很,说句“还行”都算夸奖。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还说了“真情实感才是根本”。

    柳文轩坐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诗会继续进行。后面又有几个人吟诗,但气氛变了。大家不再一味追求辞藻华丽,有人开始写自己真正见过的东西——有人写了家乡的河,有人写了小时候住的巷子,有人写了母亲做的饭。虽然写得不如之前工整,但每一首都有温度。

    散会之后,刘泓和柳文轩并肩往回走。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

    “谢谢你。”刘泓说。

    柳文轩没看他:“谢什么?”

    “刚才帮我说的话。”

    柳文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帮你。是说实话。你的诗写得土,但有东西。他们的诗写得漂亮,但空。”

    刘泓笑了:“你还是说我土。”

    柳文轩的嘴角翘了一下:“土不是缺点。假才是。”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柳文轩停下来,看了刘泓一眼:“下次诗会,你还来不来?”

    刘泓想了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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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文轩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下次别穿这件青衫了。太旧了。”

    刘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领口泛白,袖口磨毛了,确实旧了。但他觉得挺好的。

    “这件挺好。”

    柳文轩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这次走得很急,像是怕人看见他在笑。

    刘泓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他想起刚才诗会上柳文轩说的那些话——“诗言志,真情实感才是根本。”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但从柳文轩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这个人,以前只认辞藻、只认技巧、只认书上写的。现在他认“真情实感”了。变了,变得更好了。

    刘泓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回到宿舍,他坐下来,铺开信纸,开始给王猛和刘承宗写信。把今天的事简单讲了一遍,重点写了柳文轩帮他说话的那段。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南北之争,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但今天,我觉得那条楚河汉界,好像窄了一点。”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窗外,月亮升得很高了。他想起诗会上那些南方学子写的诗——有写家乡河的,有写小巷子的,有写母亲做的饭的。每一首都有温度,每一首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诗会之后,柳文轩带刘泓认识了几个南方学子。

    第一个是陆明远。苏州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铜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每句话都要想一下才出口。

    他是甲班第六,经义极好,策论一般。

    柳文轩介绍他的时候说:“这是陆明远,苏州人。经义比我强。”

    陆明远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柳兄客气了。”

    柳文轩没理他,转头对刘泓说:“他经义好,你策论好。你们可以互相切磋。”

    刘泓伸出手:“刘泓,北方人。”

    陆明远握住他的手,笑了:“知道。你的策论我读过,赵教授在课上念过好几次。写得好。”

    刘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南方学子会读他的策论。

    陆明远看出他的惊讶,解释道:“南北之争归南北之争,好文章大家都看。”

    第二个是沈清。杭州人,圆脸,笑眯眯的,说话很快,跟周墨有一拼。

    他是乙班第二,诗赋极好,但经义一般。

    柳文轩介绍他的时候说:“这是沈清,杭州人。诗赋比我强。”

    沈清哈哈笑了:“柳兄你别捧我,我诗赋也就那样。”

    他转向刘泓,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刘泓?你那首‘北地秋来早’,我看了。写得好。虽然土,但有味道。”

    刘泓哭笑不得:“谢谢。”

    沈清摆摆手:“谢什么?实话而已。你那首诗,我拿去给我们杭州的同乡看,有人说好,有人说土。我说你们懂什么,这叫真情实感。”他的语气不像陆明远那么客气,但更真诚。

    四个人在食堂坐下来,边吃边聊。柳文轩坐在刘泓旁边,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陆明远坐在对面,慢慢吃着,说话之前先想。沈清坐在刘泓对面,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着杭州的风土人情。

    陆明远忽然问:“刘泓,你对南北之争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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