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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南方学子坐左边,北方学子坐右边,中间那条楚河汉界比文会的时候窄了一些——不是路窄了,是两边的人都往前坐了。
今年的气氛比往年好,可能是因为周墨进了甲班——这个从丁班爬上来的胖子,让不少北方学子觉得提气,也让不少南方学子觉得好奇。
刘泓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台上,看起来不像个代表,倒像个旁听的。但他开口之后,台下安静了。
“各位同窗,我是刘泓,甲班的。今天我来代表北方学子说几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说虚的,就说三点。”
台下有人笑了——开场就说“不说虚的”,这本身就是北方人的风格。
“第一,南北之争,没有赢家。南方人赢了,北方人不服。北方人赢了,南方人不服。争来争去,浪费口舌,耽误学问。与其争谁对谁错,不如想想怎么办。”
台下安静了。南方学子的队伍里,有人点头。
“第二,南北各有优长。南方文风鼎盛,读书人多,学问深。北方务实肯干,脚踏实地,不尚空谈。这两样,都是好东西。文和实,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南方人学北方人的务实,北方人学南方人的文采。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台下有人鼓掌。北方学子这边拍得响,南方学子那边也有人跟着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争南北,是为了做事。治学、为官、安民,哪一样靠吵架能解决?南方人也好,北方人也罢,都是朝廷的人,都是为天下百姓做事。分什么南北?”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北方学子这边爆发出掌声,南方学子那边也跟着鼓掌。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节性的鼓掌,是真心实意的。刘泓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有北方的,有南方的,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他看见周墨在第三排拍得最响,李思齐在旁边微笑着鼓掌,陈默没站起来但拍得很认真。
然后他看见了柳文轩。
柳文轩坐在南方学子的第一排,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表情很平淡。但他也在鼓掌。不是那种随大流的拍两下就停,是一直在拍,拍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很用力。他是南方学子里面第一个鼓掌的,也是最后一个停下来的。
刘泓走下来的时候,柳文轩站起来,跟他面对面站着。两人对视了一眼,柳文轩点了点头,没说别的。但那个点头,比说一百句话都重。
周墨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刘泓:“泓哥!你说得太好了!尤其是那句‘分什么南北’,我差点哭了!”
刘泓推开他:“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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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吸了吸鼻子:“感动!你替北方人争气了!”
刘泓笑了:“我没替北方人争气。我是说了几句实话。”
周墨想了想,说:“实话就是争气。”
交流活动结束后的第三天,柳文轩来找刘泓了。
那天傍晚,刘泓刚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柳文轩坐在他的椅子上——不是自己的床,是刘泓的椅子。手里拿着一卷纸,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做一个不太确定的决定。
“周六晚上,南方学子的诗会。”柳文轩把纸卷放在桌上,“你来不来?”
刘泓愣了一下:“我去?我是北方人。”
柳文轩看了他一眼:“南北交流都说了,分什么南北。你去不去?”
刘泓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人,明明是想邀请他去,非要用这种硬邦邦的语气。他想了想,说:“我去。”
柳文轩的嘴角翘了一下,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穿好一点。别穿那件洗白了的青衫。”门关上了。刘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青衫,洗了很多次,领口和袖口都泛白了。他觉得挺好的,舒服。
周六晚上,刘泓还是穿了那件青衫。他没什么别的衣服——宋氏做的棉袄太厚,不适合诗会。府学的制服太正式,穿着像去上课。只有这件青衫,不新不旧,刚刚好。
诗会在南方学子宿舍楼的一间大屋子里。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上放着茶点、水果、笔墨纸砚。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有一盆兰花,开着白色的小花,香气淡淡的。刘泓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全是南方学子。他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敌意的安静,是好奇的安静。北方人来参加南方学子的诗会,这是头一回。
柳文轩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面,看见刘泓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刘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旁边几个南方学子看见刘泓,表情各异——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面无表情。
诗会开始了。主持诗会的是南方学子的一个老生,姓林,甲班前十,诗写得很好。他站起来,先说了一段开场白,大意是“以诗会友,不论南北”。然后让大家轮流吟诗,每人一首,不限题目,不限韵脚。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瘦高的南方学子,吟了一首七律,题目叫《秋夜》。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了好几个典故。吟完之后,众人鼓掌。刘泓也鼓掌了——诗确实写得好,虽然他没完全听懂。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比一个华丽,一个比一个工整。有人写秋景,有人写怀古,有人写离别。每首诗都很美,但刘泓听多了,觉得有点腻——辞藻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味道差不多。
轮到刘泓的时候,屋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北方来的农家子,能写出什么样的诗?
刘泓站起来,想了想。他想起北方的秋天——不是江南的烟雨朦胧,是北方的天高云淡。想起刘家村后面的山坡,秋天的时候野菊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想起父亲在地里收庄稼,弯着腰,镰刀挥舞,汗水滴在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