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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5章 此物,可以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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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永亭走上来,指着烟囱口说道:

    “陛下,这就是煤炭烧出来的毒烟。”

    “在屋子里头,要是没这烟囱,这毒烟就全憋在屋里了。”

    胤帝站在殿外的冷风里,看着那一缕缕被烟囱乖乖送到殿外的灰烟,又回头看了看窗户里面透出来的橘红色火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团在冷风中散开。

    “妙啊。”

    他沉吟着说出了两个字,然后转身大步走回殿里,重新在龙椅上坐下。

    “永亭,”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目光热切地看着林永亭,“这蜂窝煤,一个能烧多长时间?朕刚才看炉子里只搁了一个,这一个能顶多久?”

    林永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看了一眼。

    这是他昨晚上找李为君要的东西,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蜂窝煤的各种用法和注意事项。

    他照着纸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禀道:

    “回陛下,据李为君所说,这一个蜂窝煤的燃烧时间,大约是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之后,煤就烧透了,需要换成新的。”

    胤帝微微点头:“一个时辰......那就是一天得换不少个。”

    “是。”

    林永亭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不过李为君说了,炉子上有炉门,炉门可以调节进风的大小。”

    “如果把炉门开大一些,进风多,烧得快,热气也足。”

    “若是把炉门关小一些,进风少,烧得就慢,能多顶一阵子。”

    “要是夜里睡觉,把炉门关到最小,一个煤能用得久一些。”

    胤帝听得很仔细,不时点一下头。

    他刚要再问什么,忽然皱了皱鼻子。

    一股焦糊味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若有若无,比之前那刺鼻味道还淡,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他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林永亭也察觉到了,正循着气味转过头去。

    吕青松也皱着眉头,问了一声:“哪来的糊味?”

    林永亭顺着气味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是炉子旁边。

    准确地说,是炉壁离窗户太近,而窗户底下正好就是那张搁奏折的紫檀木小几。

    铁炉子的炉壁烧得滚烫,散出来的高温,离小几的边角只差了几寸。

    “陛下,”林永亭连忙伸手把炉子往外挪了半尺,“李为君跟奴婢交代过,炉子周围不能放别的东西。”

    “木料、布帘子、纸,都得离远些。”

    “炉壁烧热了,离得太近了容易烧起来。”

    胤帝往椅背上靠了靠,低头一看,小几边角果然有一小片被烤得有些发黑,有些吃惊,这温度当真是不低啊。

    他沉吟了片刻,转头吩咐吕青松说道:

    “青松,你记一下。”

    “往后宫里要是用这炉子,每座殿里都得专门划出一块地方来搁炉子,周围什么都不能放。”

    吕青松躬身应道:“奴婢记下了。”

    殿门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两名司礼监小太监提着食盒走到殿门口,恭恭敬敬地禀道:

    “陛下,午膳备好了。”

    吕青松对胤帝说道:

    “陛下,先用午膳吧。”

    胤帝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大半个上午。

    他看了一眼殿中那尊暖烘烘的炉子,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摆了摆手说道:

    “就在两仪殿用,不必移步了。”

    他指了指炉子旁边的空地,又补了一句:

    “把膳桌摆到炉子跟前来,朕今日就在这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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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青松愣了一下,圣人什么时候在殿里用过膳?

    两仪殿是批折子议事的地方,从来不摆膳桌。

    可他跟了圣人这么多年,圣人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这种时候不必多问。

    他转身吩咐小太监:

    “按陛下说的摆。”

    不多时,膳桌在炉子跟前摆好了。

    几道热菜搁在桌上,热气混着炉火的热浪,把整张桌子都罩在了一团暖融融的温度里。

    胤帝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刚一伸手,忽然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每一个碟子底下都还在冒着热气,跟平日里端上来就凉了半截的模样全然不同。

    “有点意思......”

    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转头对吕青松笑着说道:

    “青松,朕在龙椅上坐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在两仪殿吃上热乎菜。”

    吕青松笑着应道:“陛下,往后天天都能吃上热乎的了。”

    胤帝没接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心情很是愉悦。

    中午时分,天色愈发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从天上塌下来般。

    内阁值房里点了一盆炭火,橘红色的火光在盆中明明灭灭,偶尔爆出一声噼啪的脆响,溅起几粒火星,旋即又归于沉寂。

    严锡元坐在火盆旁边,双手搭在膝上,微微佝偻着背,目光落在手中的公文上。

    火盆里的热气只能烤到面前三尺,背后依旧是冷飕不已。

    冷风从值房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往里钻,让值房内的一众阁臣,都不由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崔阁老坐在严锡元对面,伸出两只干瘦的手掌在火盆上方反复搓着,指节僵硬,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暖和了几分。

    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阴沉天色,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这才两三天工夫,天气又冷了。”

    “看这光景,过两天怕就要下雪,这可还没入冬呢。”

    严锡元缓缓翻过一页公文,嗯了一声道:

    “是啊,最近几年,这天气是愈发古怪,冷得太早,往年这时候还能穿件夹袍凑合,今年直接上棉袍还觉得不够。”

    他说着,将手中的公文搁在膝上,抬起浑浊的目光看向崔阁老,话锋一转,问道:

    “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崔阁老搓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正要回答,忽听值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严锡元说道:

    “应该快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一名内阁小吏小跑着跨进了值房的门槛,脚步匆忙,袍角带起一阵冷风,把火盆里的火苗都吹得晃了两晃。

    崔阁老看见来人,对严锡元道:

    “来了。”

    那小吏快步走到二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禀报道:

    “严阁老,崔阁老,今天上午,密巡司司主林永亭,带着密巡司的千户赵乾和孙力,进了一趟皇宫。”

    严锡元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无波:

    “可知他们去皇宫做什么?”

    小吏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卑职只知道他们抬了一个模样古怪的铁东西进去,黑漆方正,还带着几节铁皮筒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严锡元和崔阁老几乎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值房里安静了两息工夫,只听见火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

    “做得不错,下去吧。”

    严锡元摆了摆手,小吏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崔阁老看着严锡元,苍老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密巡司这回又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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